医院。 姜知意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她让看护的人员帮她买了一顶假发戴上。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脸上也总算有了点肉,皮肤的颜色也没有那么黄了。 打上粉底液再画了个柔弱可怜的绿茶妆,单薄的条纹病服套在她身上,还真有那么几分病弱西子的味道。 可惜……只有一只眼睛难免令人出戏。 千老是第一个进入病房的,他在门外酝酿了好一会情绪,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待会会哭出来。 不过进门的一瞬他还是破防了,哇呜呜地大声嚎啕得像个80岁的孩子。 “我可怜的宝贝孙女啊,你怎么命运这么就悲惨呢?” “快让爷爷看看……我去,三儿你没过你小妹她瞎了一只眼睛啊。” 煽情的氛围因为一句“我去”而彻底变了画风。 千老的双腿站在远离病床两米的位置。 他虽然老了,眼睛也花了,可眼前这小闺女怎么看都不太像他们千家人。 难道是像儿媳妇娘家那边的?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爷爷,你就是我爷爷吗?柠儿终于等到你们了!” 姜知意是真的哭。 不过她哭的是自己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也不枉费她吃了这么多苦头。 千父是第二个进来的,他手里还带了一束老婆生前最喜欢的绿菊花。 相信老婆喜欢的,他们的女儿也一定喜欢。 手捧绿色菊花,肥肥胖胖的千父就这样冷不防地进闯入姜知意眼中。 她压根没把眼前这死胖子和传闻中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千家上一任家主联系在一起。 还以为他只是在千家伺候老太爷的一个下人。 身为一个下人竟敢带着绿菊花来诅咒她,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不美丽的姜知意不等对方开口就指着他哭泣道: “爷爷,你从哪里找来个这么不懂事的下人?赶快把他辞退吧,又笨又蠢。” “我还生病呢,他带着菊花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以为我快要死了吗呜呜……” 不等千父承认身份,姜知意的一通操作先让他懵了。 千老任由姜知意窝在自己怀里哭,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啊,这该怎么办才好? 回头瞪向不孝子。 “就是,你带菊花来做什么?” 千父:“……” 我委屈,这明明是咱们家代表爱情的象征! 身为他和晚晚的女儿,柠柠怎么会不喜欢绿菊花呢,多漂亮啊。 “柠柠,他是你父亲,你就原谅他一回吧。” 老太爷话音落下,换做姜知意石化了。 “父……父亲!” 所以她刚才说“又笨又蠢”的大胖子是她父亲? 不对,应该说是姜柠的亲生父亲。 姜知意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之间病房里鸦雀无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挽救才好。 过了好一会,还是千父心宽体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没事的柠柠,你这么多年一直流落在外面肯定不知道。” “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千亦明,你别看爸现在很胖,我年轻的时候又帅又高,否则你妈也不可能对我霸王硬上钩。” “还有你不喜欢绿菊花没关系,你喜欢什么花?以后爸就在家里给你种一片。” …… 姜知意听完后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同样是被亲生父母找到,千家人一看就很疼爱姜柠,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可姜家呢? 姜建华只是第一天的时候陪她吃了顿饭,后面还是靠她自己努力才赢得了他的另眼相待。 “对不起爸,我……刚才不知道是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姜知意哭得泪眼婆娑,含着歉意的眸子看了过来。 父女相逢是喜事,千父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憾,上前拥抱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柠柠~爸爸不生气,我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 姜知意被他抱入怀里,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只有一坨肥肉差点憋死她。 “咳咳……爸,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也会孝顺您和爷爷的。” “好好好,好孩子……让爸爸看看,你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千亦明抹去眼泪,慈爱的伸出大手抚了抚姜知意的头顶。 不可思议的事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姜知意的假发被他不小心提溜了起来。 千父呆若木鸡地看着手里的假发,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柠……柠柠,你的头怎么在我手上?” 再看看少女那颗光到没有一根头发的圆脑袋,千父懂了。 他默默地再把假发给女儿带回去,语气佯装轻松的道:“咳咳,现在是不是特别流行剃光头?” “不过柠柠想剔的话爸爸建议还是夏天比较凉快,冬天容易破伤风……” 姜知意:“……” 去你妈的破伤风。 我的假发啊啊啊! 我的尊严!!! 千老一脸无奈的看着今天频频出丑的儿子,嫌弃的程度再上一层楼。 “要不你还是先出去一会吧,我想柠柠她现在估计不想看见你。” 千父咬着唇,特别沮丧。 “我,我想象的是父女相逢,谁知道会这样。” 路过大儿子身边时,他还想让后者帮自己说说好话,结果不孝子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老二还算有良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爸,来日方长。” “也只能这样了。” 相信他,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合格细心的好父亲! 姜知意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她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自己从没见过的青年山上。 他穿了件白色西装,带着金丝细边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一名高级知识分子。 “你,你就是我的二哥吗?” 千越笑着点点头,语气还算温柔:“你别怪爸,他平时就大大咧咧习惯了。” “我没有怪他。” “那就好。” 说完后,兄妹俩又开始了沉默。 千越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来A市之前明明是很期待见到小妹的。 可真见到人后,他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看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小妹被偷走是还太小,女大十八变。” 千越决定再观察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844/688370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