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江慧想,这一刀就会落在席亦言身上。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先是担心姜柠受伤,后又是担心席亦言。 可惜他们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江慧拿起刀竟是朝着自己的心窝子狠狠地捅了下去。 “扑哧!” 姜柠甚至能听到冷刃穿透皮肉时的闷响。 鲜血喷溅,有几滴落在了姜柠的脸上。 温温热热的,还有些黏糊。 是她的血! 姜柠呆呆地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抹,指尖滚烫的血液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并非梦境。 她后知后觉地抬头。 只见江姨正微笑地看着她,身子缓缓倒落。 在她即将坠落到尘埃里时,姜柠果断地抱住了她。 江姨的胸口多了好大一个窟窿,鲜血宛如溪流一样不断流淌。 很快,那条红色旗袍染了血,颜色更厚重了些。 血珠顺着裙摆的边缘缓缓滴落在白色的地面上格外明显,也刺痛了姜柠的眼睛。 她以为,江姨拿刀是想伤害自己。 没想到她真正的目的是自杀。 眼泪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肆意流淌,姜柠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姨死的这一幕她非常伤心。 大概是因为她们同病相怜吧。 “江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临死,江慧其实还有一箩筐的话想对姜柠说。 可惜,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 只能同这小丫头草草道别。 “别,别哭……柠柠,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的眼泪不停掉落在江慧的脸上。 “可以,当然可以。江姨想叫我什么都可以,你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人生本可以重新开始的啊。” 江慧却笑了。 “柠柠,你,你是我脏污灰暗的后半辈子里唯一的光亮。” “江姨感激你,我吊着一口气苟活了二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 “若是那天你没有出现,也许我直到老死也无法如愿,最后只能悄无声息的死在矿洞里,尸体被老鼠啃食,被灰尘掩埋。” “现在,我如愿了,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相反它是一种解脱!我终于解脱了,所以你不用为我伤心难过。” 怎么会不伤心呢? 姜柠无法劝说自己像她这么乐观,正视死亡。 “江姨,你别说话了,我求求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对了,夏沉凌,他是医生!” 她慌张地回头看向夏沉凌,后者一脸无奈的走来,仔细看了一眼江慧的伤口,面色抑郁。 “伤口太深,恐怕……” 恐怕是救不过来了。 他没有明说,怕小嫂子受不了。 “怎么会呢?你可是a市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夏医生我求求你快救救她好不好?” “小嫂子,既然你坚持那我就试试吧。” 说着,夏沉凌让学生拿来医药箱,翻找出针线、剪刀、纱布等物品。 他刚准备上手救人,被江慧拒绝了。 她一心求死,夏沉凌如何挽回?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咳咳……柠柠,我快死了,在我走之前我有两句话想和你说。” “江姨……” “咳咳,你听着。第一,我死后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转移到你名下,遗嘱我早就立好了,就……咳咳就在保险箱里,密码是6个0。” “江姨,我不要您的财产,你好好活着,难道你不想找您的女儿了吗?” 提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女儿,江慧泣不成声。 “不找了,其实我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早就死了。当年是我亲手埋葬的她,我可怜的星儿,别怕!妈妈很快就下来陪你了。” 听到这,姜柠泪流满面。 她们也只有数面之缘罢了,没想到江姨竟然会把所有财产给她。 “我姜柠何德何能。” 江慧目光慈祥的看着她,就仿佛一位母亲正在看自己的女儿一般笑得无比满足。 “你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星儿。” “第二件事,关于你的亲生父母。都城,千,千家……姜建华暗恋你母亲,所以使了手段把你偷出来。” “咳咳,千……千家……有内鬼。” 托着一口气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江慧原本搭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倏然垂落,断气了。 “江姨啊!” 姜柠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江慧的尸体,令人肝肠寸断的哭声,久久回荡。 这种情况,陈封也没有办法继续狠心的把江慧的尸体带走。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带着头颅转身离开。 “阿言,小嫂子那边就劳你安慰一下了。” 席亦言点头。 “嗯,我会得,你回局里结案吧。” 夏沉凌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摸了摸鼻子,索性跟着陈封一起走。 “那我也走了,什么时候办丧礼通知我们一声好。” 他们离开后,席亦言心疼地走到姜柠身旁。 他从后面抱住她,温热的大手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柔声哄着怀里的小妻子。 “别哭,江姨她走得很安详,肯定不希望见到你如此伤心的模样。” “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她罢了。” 擦了擦眼泪,姜柠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办! 她小心翼翼的把江姨的尸体平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一点点帮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三爷,你说人有来世吗?” “有吧。” 姜柠也觉得有,她不就是重来了一次。 “对,我相信江姨下辈子一定会过得幸福,这辈子她活得太苦了。” 听到这,席亦言也心底暗自发誓:“上一世的柠柠何尝不是这样,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爱她,决计不会再让她掉一滴眼泪!” ** 江慧死了。 她名下的财产全是从姜建华手上讨回来的,律师清点了一下大概有20个亿,其中包括股票和各种基金。 不动产只有四季花城这套房子最值钱,也转移到了姜柠名下。 这别墅承载了太多她幼时不愉快的记忆,姜柠并没有住这的打算,当然也不能卖掉。 别墅里原本有30多个佣人,姜柠给她们开了三个月的工资让她们离开。 只留下空房,定期请人过来打扫。 “等我找到了江姨的女儿,再把房子还给她。” 即便人海茫茫,无从找寻,她也不会放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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