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的逼迫,她明明只需要说出实情就可。 可她却倔强的选择了受罚,真是一副牛脾气。 一时间大家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尤其是温琳,好像恨不得亲眼目的似的。 姜柠或许还不知道席家的家规严厉,无故打架闹事者要处以鞭刑十下。 宗祠中至今还放着那份乌黑漆亮的鞭子,可是真皮所制,打在人身上皮肉翻飞,锥心之痛。 席亦言少年时就被那条皮鞭打过,记忆深刻。 那一次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才康复。 要是受刑的人换做细皮嫩肉的姜柠,他不敢想象她要躺多久。 他也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三婶,要不你还是说吧,我爷爷的鞭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很疼啊。” 席南枫皱着眉头,别人不知道姜柠打人的原因,但他可是一直都在旁边看着的。 自然……也听到了一些。 姜柠闻声,回过头瞥了一眼红发少年,并无半分印象。 吃饭时并未见过他,不过从少年的形象和年龄猜测,他应该就是席家二少爷——席南枫。 二爷席亦明前妻所留下的龙凤胎中的哥哥。 “谢谢你,不过我不想说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我。” 姜柠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反常,席亦言也觉得头疼。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无奈之下,席老爷子只好吩咐白管家去祠堂取鞭子来。 白管家犹豫不前,为难的摸着胡须好似还想帮姜柠说两句好话。 “这……老太爷,要不还是……算了吧。” 三少奶奶第一次登门就被打,以后还如何在席家立足? 再者,看三爷爱护他的程度,这一鞭子打下去只怕他们父子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联系会被无情打断。 三爷绝对做得出决裂这种决定。 席老爷子也很为难。 他当然知道这一顿鞭子打过之后的下场,可他不得不这样做,否则席家威严何在? “快去!” 在他的催促下,白管家只好前往祠堂。 席亦言脸色铁青,抬头对上父亲,父子两之间的气氛顿时凝固到了极点。 “有我在,谁敢动她!” “混账东西,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你有本事让姜柠说出真相啊,冲我吼什么?” 当他愿意干这体力活吗? 想他今年都快七十岁了,挥一顿鞭子不累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一个也没说服一个。 席亦言也知道这件事的关键在姜柠身上,但他这不是没办法说服她吗? 这时,白管家带着鞭子回来了。 “老爷,鞭子在这。” 顶着各种各样复杂的目光,白管家战战兢兢的献上鞭子。 他也感到额头一阵冷汗直冒,特别是在三爷快要杀人的目光之下,老人家的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 “很好,拿过来给我。” 席老爷子赌气居多的瞪了一眼席亦言,故意当着他的面伸手接过长鞭。 “姜柠,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一定会收回责罚。” 其实他内心也在呐喊: 你倒是快点说啊,没看见我那不孝子看我的眼神冷得快冻死人了吗? 谁料少女铁骨铮铮,主动走到他面前跪下也不愿意开口说出真相。 “对不起,老太爷我还是不能说。你……打吧,动手快一些,我怕疼。” 席老太爷:“……” 死丫头,怕疼还那么倔强。 “那好,这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 席亦言也紧盯着老头子的动作,在他决心挥舞起鞭子朝姜柠的后背打去时,他一个闪身冲到姜柠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挨下这一鞭子。 砰—— 皮鞭打在他的肩膀上,闷声一响。 席亦言抿着薄唇,直觉这鞭子的力度…… 果然,他老了! 在老爷子挥起鞭子的那一刻,姜柠害怕得闭上双眼,安静等待着痛苦的到来。 过去了好几秒钟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痛苦,反而是听到了三爷的一记闷哼。 她抬头,对上一张放大的熟悉俊颜。 原来是他替自己挡下了这一鞭子。 姜柠只觉自己连累了他,心生愧疚,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蹦跶了一地。 “三爷,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啊……我,让我看看你的伤。” 席亦言其实一点也不疼,但是看到姜柠这么关心他的模样,他有些变态享受。 故意把脑袋垂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笑了。 “疼~不过总比打在你身上的好,若真如此,我疼的只怕是心。” 他表达的意思让姜柠眼眶一红。 “对不起。” “嘘,不要说对不起,既然你不说原因那我也不逼你。今日我代你受刑,换你原谅我上次的口是心非好吗?” 姜柠:“……” 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惦记着那件事? 真不愧是学法律的,这脑筋转得就是够快啊。 至于原因。 【原因,要我怎么开口?难道我要当众说,是因为姜知意骂三爷是野种,母亲是低贱妓女我才动手的吗?】 【再说了,席家人本就看不起三爷的身份。旧事重提岂不是平白惹大家笑话,也是在三爷的伤口上撒盐,我姜柠绝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 【打就打吧,大不了我咬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再不济我有小咚,花点积分就能解决。】 【只是我今日所受的委屈,来日一定得从姜知意那小婊砸身上找回来,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就是在装晕!】 …… ! 席亦言面露震惊之色,连连后退两步。 他没想到姜柠发疯一般把姜知意往死里打的原因竟是和他有关系。 关于他的身份,一直是他难以启齿的伤痛更是一个不能提起的禁忌。 姜柠为了维护他,不惜要忍受残酷的鞭刑。 表面上看好像是他保护了姜柠,其实是姜柠在无声的行动保护了他才对。 “小丫头,你真傻。” 那些大家闺秀,表面上爱慕他、对他死缠烂打,却在得知他的出身后视他为瘟神; 剩下的便是冲着他的钱财而来。 只有姜柠,她什么都不求却可以为了他和别人拼命。 这样的她,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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