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病房,妞妞已经醒了。 小丫头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病服,插着吸氧管坐在床上画画,看上去格外认真。 赵爸爸在一旁削苹果,不时塞一块果肉到她嘴里。 随意瞥一眼女儿的杰作,他好奇问:“妞妞你在画公主吗?” 虽然妞妞的画有些抽象,但赵爸爸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画的是一位公主。 因为王子不可能穿裙子。 公主穿着天蓝色蓬蓬裙,黑色的长直发披散在肩后,头上还带着一顶金色的发冠。 起初他还以为妞妞画的是妈妈,因为那个女人一年四季都喜欢穿裙子。 但他又不希望再提起那人,尤其是在妞妞的面前,于是想到了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听到爸爸的答案,妞妞抬起小脸摇摇头,稚嫩的声音还有几分虚弱。 “不是的爸爸,我画的是姜柠姐姐。是她帮忙了妞妞和爸爸,所以在妞妞的心里,姐姐就像是公主一样漂亮。” 姜柠刚好走到门口,刚好听到了妞妞的话,脚步一停。 说来惭愧,她帮助妞妞除了觉得她有点可怜之外,更重要的是想拉拢她爸爸到自己的阵营里。 真心并没有多少,毕竟只见过一次面都不太熟悉哪里来的那么多同情心? 但天真单纯的妞妞却把她当成了救世主……姜柠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姑娘的这份信任。 妞妞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柠姐姐,苍白的脸上荡漾出一抹甜甜可爱的笑容。 “爸爸你快看,姜柠姐姐来了。” 赵明海抬头一看,还真是恩人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来迎接。 “姜小姐,您怎么来了?” 姜柠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进入病房。 “我来看望妞妞,顺便……通知你一声,后天星期一正式带你办理入职,你的个人私事也最好在这两天解决。” 赵明海最大的担忧便是女儿的病情,现在妞妞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也没什么私事要处理。 除了,和前妻的婚约关系。 两人上个星期便商量好离婚事宜,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今天把家也搬了,彻底开始新生活。 房子也是姜柠帮他找的,直接在三环花了两百万买了套80平的小公寓。 对普通家庭来说80平可能有点小,但对赵明海父女来说,已经是他们有生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子了。 他感恩戴德地向姜柠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姜小姐,您放心吧。星期一我一定会准时到达。” 姜柠以手抚额。 “那个,你也不必对我90度鞠躬。” 她还活着呢! 赵明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给死人上香的姿势,闹了个大红脸。 “对,对不起姜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姜柠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回头陪妞妞玩了一会,临走前小姑娘把那张画送给了她。 她要拿回去裱起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最真诚的善意,值得好好珍藏。 ** 走廊上。 刚结束一台手术,夏沉凌倚靠在栏杆上休息,吞云吐雾。 冷不防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 “她怎么又来医院了?” “哈喽小嫂子,没想到真是你啊。” 姜柠还没看见夏医生,倒是后者先和他打招呼。 她这才看到那夏狐狸精。 说他是狐狸精可一点也没冤枉他,白色大褂搭配金丝细边眼镜,一双含笑的丹凤眼魅惑,活脱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男妖精。 姜柠突然知道为什么三爷喜欢他了。 就这长相……谁看了不得迷糊一下啊? “夏医生,今天又是你值班啊。” 夏沉凌很自觉地把烟掐掉,从口袋中摸出薄荷糖倒了一颗丢到嘴里。 还客气地问了她一句:“要吗?” 看他这熟练的动作,口袋里随着揣着薄荷糖,风流老渣男的身份无疑。 姜柠摇摇头,身体本能地后退半步。 “不用,我不吃,谢谢。” 被她拒绝,他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毕竟小嫂子是阿言的人。 要知道阿言那家伙最霸道了,要是让他知道小嫂子吃了他给的糖,估计会醋意翻天。 想到这,夏沉凌开怀许多。 所以并不是他没魅力,只是小嫂子碍于阿言的淫威不敢靠他太近。 “对了,小嫂子你今天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柠的心有那么一瞬动摇。 她好像对夏沉凌太过分了,老是“渣男”、“渣男”的喊他,其实他这人也是有优点的。 回过神来,姜柠决定以后对夏医生好一点。 就看在……三爷的面子上吧。 “咳咳,我没事。只是来医院看望一下妞妞的情况,见她恢复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说起这件事,夏沉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史密斯教授回国前还专门找他谈话,询问他姜柠会医术吗? 他的回答是“不会” “那就奇怪了,我在手术室的时候明明是亲眼看着病人休克死亡的。” “当时心跳已经停了将近半个小时,按理说是绝无可能再恢复生命体征。” 他们绝对神奇的点就在于姜柠冲进手术室以后没多久妞妞就醒来了。 同样是心脏复苏术,史密斯教授没道理还不如姜柠做得好。 碍于此次行程时间有限,史密斯教授不得不先回国了。 走之前,他托夏沉凌帮他关注一下妞妞的恢复情况,他会再找机会来一趟夏国。 结合上一次在小不点村的经历,夏沉凌隐约猜测到小嫂子身上藏有秘密,或许阿言也知道。 为了不让小嫂子看出任何端倪,夏沉凌立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作风。 “人在医院小嫂子你就放心吧,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姜柠配合地朝他倒了一声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走到“11”的位置。 “时间真快,我该回去了。晚上我还要和三爷一起回老宅吃饭,夏医生回头再见喔。” 闻言,夏沉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和阿言要回老宅吃饭!” 咯噔…… 姜柠暗中骂自己是猪,她怎么能当着夏医生的面说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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