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家老宅。 自从姜知意闹自杀后,大房总算消停了一些,老太爷的耳朵也终于清净了一段时间。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麻烦又来了。 这天是席家三个月一次的家族聚餐日。 席家组训规定:凡是席家子孙,不管你身在何处,工作忙不忙总要腾出一晚的时间回老宅吃饭。 也是为了家族凝聚力,增厚彼此之间的感情,出席家宴也变相成为了席家人的身份象征。 规矩一代传一代,到如今已经超过一百年历史了。 老太爷自然也很重视家宴仪式感,提前三天便让白管家准备东西并通知所有人。 就连犯了错被禁令在家悔过的大太太温琳也想着借由今天的机会重新博得老太爷的原谅。 席南远也打算带着姜知意出席家宴,毕竟后者是他已经承认了的未婚妻,迟早也是席家人不是吗? 得知南远哥哥要带她出席家宴,姜知意内心喜不自胜。 终于来了吗? 她席家孙少奶奶的身份将在今晚得到大家认可。 不管心里有多高兴,少女面上还是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担忧模样,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少年说道: “可是~伯母并不喜欢我,我要是和南远哥哥一起参加家宴的话,会不会惹得席伯母不开心?” 曾经,他的小意可是姜家大小姐,更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 他什么时候见她这么瞻前顾后过? 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席南远不禁感到心疼万分,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别怕,一切有我。” “就算母亲反对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我席南远的未婚妻。” 他的话无疑是给姜知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顺从乖巧的躺在少年温暖的怀中,头颅轻轻蹭了蹭。 “南远哥哥,你对我真好。” 两人抱在一起浓情蜜意的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温琳看到。 后者白皙秀丽的面容立刻多了两条裂痕,双眸凝着熊熊火焰。 “呸,不要脸!大白天的就缠着我儿子,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早点把那小贱人赶出去,否则南远就要毁在她手上了。” 思虑半天,温琳决定邀请夏家千金出席今晚的宴会,好好挫一挫姓姜的锐气。 另外一边,白管家也把今晚家宴的名单和菜单交给老太爷过目。 老太爷并未接过,依旧醉心于两盆新买的兰花上。 “你担任管家这么多年,你办事我放心,不用看了。” 能够得到老太爷的肯定是他的荣幸,不过白管家还是坚持要把自己的本分做好。 “多谢老爷信任,不过您还是过目一下比较好,因为今晚的家宴和以往的不太一样。” 老太爷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名单瞥了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管家恭敬回答道:“南远少爷要求带着姜小姐出席家宴,还有大太太那边……也要带着夏家小姐赴宴。” 母子两人这样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今天晚上的家宴将会成为大房的战场。 老太爷听完后整个脸都黑了。 他只是想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个团圆饭怎么就这么难? “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人都别来?” “扑哧。” 相处多年,白管家依旧会被老太爷偶尔任性的发言逗乐。 “估计……没有可能,她们两人一个是老爷您之前承认的娃娃亲,一个是大太太娘家那边的亲戚。” 不管得罪谁都不利于席家的名声,偏偏老太爷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断然不可能做出赶客这种事。 深叹一口气,老太爷也认命了,继续浇花。 “行行行,让他们带,他们爱带谁带谁,反正我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了。” 末了,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吩咐白管家: “你去,打个电话给那小子。媳妇再丑也要见公婆,他藏着掖着算怎么一回事?” 至于他口中的“那小子”是谁,白管家再明白不过。 闷笑着应下。 “老爷放心,我现在就去给三爷打电话,说您想他了,让他带着三少奶奶回来吃饭。”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话不是这样说的。 老太爷别扭的冷哼一声,佯装生气地把花壶放下,气若洪钟的反驳道: “停停停,你别在他面前瞎说,谁想他了?我就是想路边的一条狗也不可能想那不孝子。” “我只是怕他亏待了人家闺女,让他带回来彼此见个面,认识认识罢了。免得以后见了面连自家人都认不出来,多尴尬。” 说来说去,不就是他已经接受了三爷结婚这件事吗? 真是鸭子死了还嘴硬。 白管家在心底如是想。 ** 四季花城。 叮咚—— 门开了。 席亦言率先提着两只购物袋进屋,身后跟着小尾巴一样的鱼蛋。 最后才是姜柠。 少女站在门没动,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她犹豫了。 【上次我可是被他赶走的,现在眼巴巴的跟上去算怎么一回事?】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我堂堂美少女没有面子可不行。】 【不就是五位数的牛排吗?我又不是没吃过……好吧,确实没吃过呜呜~】 一番自我唾弃后,姜柠选择放弃口腹之欲,先争一口气再说。 “那个送你们到门口了,我还有事就先走啦。鱼蛋,明天见喔。” 她没抬头,也不知道三爷现在是个什么表情,硬着头皮和鱼蛋打招呼。 摆了摆手,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温热从他的指尖传递到她的皮肤表面。 席亦言只是稍稍用力就把别扭的某人拽进了屋。 “走什么走?刚才不是说很饿,能够吃下一头牛吗?” 姜柠唇角微抽,小声嘀咕:“在文学上,那叫做夸张懂不懂?” 【是很饿没错,可我……啊啊啊,三爷你快求我留下来吃牛排啊!】 她内心的那点小纠结早就被某人听得个清清楚楚。 感情小姑娘一边很馋,另一边又生气他上次拒绝她的话。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席亦言一定会收回那番话。 他后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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