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别的开窍高手,一轮招架下来,早就被杀意侵脑,干扰元神,导致动作或缓慢或失控,被他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然而他现在直面的是苏毅。 他的意志,他的精神,又岂是寻常武者可比的。 拳与爪互相碰撞,发出铁石碰撞的声响。 苏毅气息稳重,任凭杀意如何侵染都巍然不动。 如苍莽大地,似巍峨高山,不可触碰,难以仰望。 区区杀意、区区真气,如清风拂面,如何奈何的了高山、大地。 他双脚立于大地之上,自己便成了一个节点,与大地交融,无限摊薄,丝毫不受影响。 狼王也没有泄气,他们追逐千里,交手过不止一次,自然清楚苏毅的本事。 苏毅跨前一步,气势由原本的古朴厚重,变得苍莽悠远。 金黄色的光辉遍布全身,无色真气流转,无形罡气至纯至大,防止狼王偷袭。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巴掌降临,充塞周遭,如同山岳打落,压得气流纷纷坍缩。 恍惚间可以看到一方超越天宇的大山倾轧而下。 不周山倒塌! 以压垮苍穹的沉重之势拍向狼王。 重! 极致的重量。 仿佛不是肉掌,而是一方乾坤世界核心。 黑暗裂开,气流汇于苏毅掌前,让周围的虚空似有弯曲,气息交感之下,使得躲闪成为艰难的事情。 修长的手掌充塞了狼王的视线,仿佛天地都被这一掌填满,为之倒倾。 狼王冷漠的目光一凝。右手同样张开,似化作五口利剑,凝聚杀意、戳破高山的利剑。 迎向了苏毅这一掌。 轰鸣被利剑戳破,风声被掌印涵盖,双方无声无息换了一招。 “当!” 苏毅目光冷冽而尖锐,狼王目光冷酷而嗜血,二人面对面相隔不到五厘米。 狼王手心发力推开苏毅,右手五指成爪,斜斜一拉,划破了昏暗,带来了漆黑。 长剑在手,后发先至,锵锵锵族小…呸 剑气激荡斩断黑暗,利爪再锋利,面对宝兵还是要逊色一筹。 长剑回荡结成了太极之圆,附近气流尽数涌入,道道杀机吞入其中。 另一只拳头再次打出,至大至刚,返璞归真。 黑夜再度来袭,关键时刻,剥夺视野。 狼王的神异,苏毅早就熟稔于心,心灵没有半点波动,手中忽然冒出黑白二色玄光,照亮八方,驱逐黑暗。 一剑斩出,黑白二色尽数化作黑色玄冥,龟蛇起陆,遍布虚空,破掉了狼王制造的诡异黑域! 什么邪魔诡异, 在真武荡魔面前,都是虚妄! 他的双目依旧冷酷,除了杀戮,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扰乱他的心灵,身体微躬,重心降低,猛然加速,身法全开,快得苏毅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这是他功法最厉害的地方之一,也是他成名的依仗! 当然,这仅是短距变化,若是长途奔袭,他就有点耐力不济,难以保持如此高速,所以上次才被苏毅千里追杀,付出一定代价后方才离去。 苏毅四面八方似乎都有狼王的身影,瞻之在前,忽焉于后,速度快到极致,若非天人合一之境,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苏毅闭目,须臾间睁开,目光璀璨。 他出剑了,顺着那丝感应出剑了,“青萍剑”由下往上挥出,轨迹玄妙,斩向某个空处。 青萍,浮萍也,常漂浮于水平面之上,寄身流波,随风摩倾,来去飘忽,任其自然,点点青翠溶于起伏荡漾之中。雍容坦荡,悠然陶然,给人以洒脱无羁,轻松明快的感觉。 云中子铸造这柄神兵时,修为并不高,其中蕴含的核心法理,与真正的青萍剑不一致,取的是风起于青萍之真意。 真气鼓荡,宝兵复苏,往着前方全力挥出了这口青萍之剑。 锋锐难言的青色剑气勃发,撕裂声不绝于耳。 剑刚至,手凸显,狼王右爪似乎主动撞向了宝兵,若不变向,则以肉身之躯试锋刃之利,以卵击石! 狼王爪势不变,食指中指一前一后,暗扣剑锋两侧,如此一来,既能锁住长剑,又可以防止锋刃的伤害。 可这时,苏毅长剑毫无烟火的一变,宝兵复苏的那股庞大力量,他使之如臂。 神兵之力内敛,直直斩出,欲断狼王手指。 狼王的手指合拢,一道道精血流入其中,化作一柄血色之剑。 欲要正面对抗。 短短一息,两人极尽变化之事,还未真正碰撞,却充满了针锋相对的味道,各自气势皆是顶峰,没有谁为弱者。 “轰隆隆!” 两柄剑碰撞在一处,发出剧烈的嘶吼声,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撕碎云朵,露出光明。 这只是一个小高潮,二人既然决定半步不推,自然要杀個尽兴。 狼王的进攻真假虚实交杂,但招招不离苏毅的喉咙和眉心等罩门。 而即使有蕴含易道之理的凌波微步,苏毅身法变化比之狼王还是差了半筹,无他。 术业有专攻耳! 他干脆放缓了速度,原地而立,利用功法的优势,源源不断的内息自大地涌入体内,持不动如山之势,剑光剑影时不时呈现,皆恰到好处挡住了狼王的进攻。 偶尔有一两道漏掉的也被先天罡气挡下,连他的戊土真身都见不到。 二人都没有离开的打算,欲要在这里将这段时间的战斗画上句号。 双方正面交手,气机若是现在就逃,等同于给对方施展连环杀招的机会。形如自杀。 再者狼王的师傅在这里,他说什么也不会逃走的。 太丢人了! 他立誓要为戒杀道人扫平威胁,可来到中原却被人逼得四处逃窜。 在其余地方,自然该逃逃,可在他师傅面前,说什么也不能露出怯懦的一面。 狼王不逃,苏毅艺高人大胆,自然也不会跑。 狼王耐着性子,身形鬼魅,布下地网天罗,不断寻觅机会,一如所有老辣的刺客。biqubao.com 他的爪法没有太多花哨之处,精准,凶狠,如同天地杀戮的具现。 苏毅剑术不拘泥于形式,随心所欲,想到一出是一出,可偏偏每一次都刺在爪法的薄弱之处,总是可以后发先至,挡住他的进攻。 砰砰砰,手爪与剑侧剑身相撞的声音时有发生。场面基本是狼王攻苏毅守。 僵持之中。 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毅突然莫名其妙刺出了一剑,平淡无奇,宛若梦游。 他虽躲过去了,但也被削去一缕发丝。 从这一剑起,苏毅主动的攻击开始变多。 他彻底将狼王的一身武道精华纳入自己的体系当中了。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苏毅冷声道。 眸子中有精光闪过,剑法更胜一筹,普通平常,精义入味,或横平竖直,直指破绽,或变化多端,剑成天罗,剑似地网。 千里追杀狼王,精神早已抵挡一个极致,如今正是突破之际。 随着交手的激烈,苏毅的意志越发宏达,甚至引动天象之力,愈发昏暗,似有大日和星辰在其身边环绕,至神至圣。 面对这种形式,而狼王也似乎一点都不急躁,一点都不担心。 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不知道苏毅是如何知道自己会来这里的。 但自从他来到这里以后,情况就发生逆转了。 因为他师傅就在此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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