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甲板之上,一位白衣公子端坐于棋盘后,全神关注地看着残局,似乎在思考破解之道。 他五官秀美,宛若女子,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江风一吹,衣衫起舞,摇摇欲坠,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咳咳,突然,这名白衣公子剧烈咳嗽起来,右手捂嘴,旁边丫环则担心又急切地拍着他的背心,帮他舒缓。 咳嗽停止,白衣公子捂住嘴巴的右手放了下来,以苏毅的目力,当然能看到掌心那一抹艳红。 视线所触,似有气机牵引,白衣公子抬起头颅,目光望向苏毅。 “看不透吗?” “有趣的人!” 苏毅礼貌地颔首示意,白衣公子从容淡然地微笑回应。 高大楼船转向,驶入码头,将苏毅的客船挡在后面,也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时时都天人合一?!”苏毅心中生出感应,人心代替天心,这是他的天人合一。 除了咳嗽的时候,白衣公子一举一动皆贴合天地,无一处不自然,不和谐,看似普普通通。biqubao.com 与正常人没有区别,但绝对非比寻常。 与他目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强天人合一消耗太大,难以持续,只能如此。 “那是王家的船吧?!”看着那病秧子的姿态,苏毅想到了一个人,开口询问船家。 在河上讨生活,一些大家族的旗帜自然要记住,船家回答道;“自然,江东王家的旗帜,老头子自然不会看错。” “病秧子,是王大神棍!”苏毅了然道,目光深邃的看向渐渐远去的船只。 苏毅思索一会,没有选择与这位人榜高手对决。 他渴望战斗,但若是对手是个神棍的话,那就另说。 没有烦恼也会被他那神神叨叨的话给整不愉快了。 在没有让他在战斗中闭嘴的把握前,他是不会去找王大神棍的。 当然更深处的原因,是他不想跟疯子玩。 “日后再见,看看你这个神棍能否算出自己的霉运。” 他最讨厌神棍了! 苏毅路上换了楼船,两日之间,已是顺流而下,抵达了江东之地。 甫一下船,苏毅就感受到了不同于“三山四水”的繁华,码头之上人来人往,有的宽袍大袖,有锦衣玉袍,有的劲装头巾,有的短打草鞋,有富有贫,有强有弱,声音鼎沸,各种口音回荡。 苏毅深吸口气,滤去种种汗味臭味脂粉香味,闻到了烤鸡的味道,闻到了臭豆腐味道,闻到了江鱼烹饪之香,腹中馋虫蠕动,便想找出一间酒楼,大快朵颐一番。 一個外地人虽然很难找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本地美食。 但探寻美食的过程也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情。 开了鼻窍的他,很轻松的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色香味有两种就可以坐下品尝。 历经辛劳,穿梭在大街小巷。 最后才找到一家真正的美食,所有辛劳都会化作喜悦,生出一种满足感。再吃下一口美食,这种满足感就更加完美了。 尽管寻找美食可能会有些辛苦,但是当你品尝到美食并感受到它所带来的喜悦时,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沿着宽敞的石板路,苏毅走入了城中,只觉更加繁华更加热闹更加接踵摩肩。 他,悠闲而行,东张西望,像是初入真正大城的乡下士子,可俊美的容颜与腰悬的宝剑,让所有人心怀不轨的人都退避三舍。 穿过人群,苏毅突然止住脚步。 心底里有一道呼唤之声响起。 那是来自血脉的吸引。 苏毅了然,叹了一口气,抬头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 一座酒楼中,窗户打开。 一位白衣少女探出头来,她五官精致难言,气质空灵飘渺。 仿佛天仙化人,柔情似水,美如画卷。 苏毅走上酒楼,空旷的酒楼与外界的火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毅在白衣少女的对面坐下,摆弄完茶水后,轻抿一口后道;“罗教的势力还真是大呀,我才刚来到大晋没多久就被盯上了。” “事实上,哥哥刚下纯阳宗就已经被人盯上了。”白衣少女样貌绝对,与苏毅有七分相似。 苏毅收敛精气神意,放下茶杯,平淡地道:“小妹,别来无恙?” 这名白衣少女正是苏毅的便宜妹妹,罗教圣女顾小桑,人榜第四! 顾小桑星目状似欢喜,似委屈;“哥哥就这么不愿意见小桑吗?!” “病娇实在是受不起啊!”苏毅无语至极。 “病娇?!” “有哥哥这样说妹妹的吗!”顾小桑不知道‘病娇’是什么意思,但仅凭直觉,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有妹妹朝着哥哥下死手的吗!”苏毅自映自说道。 “小桑也是身不由己。”顾小桑低头垂泪,让人忍不住想要搂在怀里呵护。 但苏毅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妹妹是一个怎样的人。 毫不客气的说,放在地球上她能包揽所有的奥斯卡影后奖杯。 苏毅直言道;“所以,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顾小桑表情一下子改变;“罗教并没有放弃捉拿哥哥。” “渡世法王更是亲自发下指令。” “我一个区区开窍期,用不着法王亲自出手吧,况且如果真的是法身出手,我早就被捉住了吧。”苏毅皱眉道。 “不知道嘞?!”顾小桑杵着洁白纤细的胳膊,小脑袋望着窗外的人山人海,颇为自得。 苏毅翻了一个白眼道;“所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要么不说,要么说完,你着勾起我的好奇心,又闭口不言,真的很讨厌。” 苏毅无语,刚刚避而不见王大神棍,现在又碰上一个顾小神棍。 顾小桑没有理会苏毅的吐槽,继续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似乎与神使有关。” “神使?!”苏毅一惊。 罗教的神使最次也是传说级数。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现在出现,哪怕是一丝痕迹。 有道德天尊驻世,无人敢冒犯。 可他们背后是金皇,算无遗策的祂若是真的下定决心,那么世间或许会提前迎来白莲盛世。 最关键的是,在顾小桑口中,神使的降临与似乎他有关。 由不得他不关心。 这是否意味着金皇有对他的谋划呢? 苏毅心底心思百转。 二人都身着一袭白衣,面容气质都是世间少有。 两个相似的人对而坐。 一个俊美无双,一个容颜绝美。 形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一个面色阴暗,一个笑语盈盈。 酒楼内的环境似乎一下亮堂了许多,顾小桑出手了! 不断有仙乐禅唱般的声音响起: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轮回不止,忧患不休,怜我世人,有神天降,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气流部分塌陷,掀起苏毅飘逸的长发,让他从沉思中惊醒,再度叹息道;“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啊!” 对于顾小桑的出手,他丝毫不觉得不意外。 在面对顾小桑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一个精神病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 虽然苏毅知道,顾小桑并非真的精神病,但她对外的表现就是这样。 谁也不知道她内心深处在想什么。 所以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出乎他的预料。 一道惊鸿亮起,青萍常随身。 似青冥乍现,动人心魄,天地之间仿佛都有了微妙变化。 自塌陷中取得一线生机。 真气漩涡,有鼓胀,坍塌,压缩,此刻都被一道剑光给压制下去。 苏毅手中青萍剑出鞘,剑光携带着意志、分化剑芒,逐个将漩涡塌陷击破。 顾小桑双手交错,气流纷乱,宛如虚空割裂,将剑意放逐。 天魔乱舞,威能更上一层楼,处处有漩涡,处处有塌陷,处处有膨胀。 顾小桑完美无缺般的脸庞上依然挂着浅浅笑意,双掌一错,气场再次塌陷,在她身前继续旋转,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气流漩涡,兜住了纯粹的剑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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