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峡前。 二先生一人当万骑。 向世人阐述了何为书院,何为君子。 二先生战胜叶红鱼之后,将目光投向那一辆马车。 没有多余的话,但是个人都明白,他在邀战。 这个马车上的人,也值得他邀战。 “若是在没有与苏先生一战前,我还是很期待与二先生一战。”柳白在马车中沉稳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虚弱,但却没有人敢小看他。 “那现在呢?” “如今,我也期待与您一战。”柳白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与苏先生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剑客者,可有傲骨,不能有傲气,要怀一颗谦卑虔诚之心,叩问无上剑道。” “昔日我以为身前一尺世界,便是无敌。” “但却被一柄草木竹石,天地元气所铸造的剑给破去。” “心情大为复杂,难以言说。” 苏毅前往南晋剑阁与柳白一战,天下皆知,但结果如何,却无人知晓,他们没有公布出来。 剑阁弟子,在最后的碰撞中昏了过去,无人见证最后的结局。 也没有人敢询问苏毅与柳白。 虽然那一战无人知道结局,如今但从柳白言语中可以听出,是他败了。 众人感觉到荒谬,但却又在意料之中,毕竟是能在人间与昊天一战的强者。 柳白盛威虽然强,被誉为人间第一强者。 但毕竟也是人间。 而苏教主,已经登天了! …… “如今的我方才可以说一句,我于世间全无敌。”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苏毅,嘴角上扬,眼睛眯起来,心里默默的给柳白,未来的待遇提升一個档次。 ……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废剑化作一道剑光,向南疾飞。 书院二先生君陌挥动手里的铁剑。 君陌还是选择了与柳白一战,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站在这里,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那便是战! 他挥剑的动作依然是那样的自然。 每一道铁剑,都带着天地的力量。 每一剑挥出,原野间便有一柄废剑破空而去,劲逾强弩! 无论是剑势,还是剑术,他的境界都在柳白之下。 无论他使用何种驭剑法门,都不可能比柳白更强,比柳白的剑更快。 所以他选择了谁都没有想到的手段。biqubao.com 他没有握剑而前,没有飞剑而去,而是挥剑。 挥动衣袖,剑意迸发。 他把青山间的天地元气,凝于铁剑,把地面上的废剑打出去。 以青山之力,助剑破空而飞。 唯如此,才能比柳白的剑更快。 借助天地之势,化为己有! 青峡之前,连绵响起无数声凄厉的剑啸。 数十柄剑,像受到重击的石头般,自血染的原野间跃起,变成数十道剑光,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到了马车之前! 飞剑是修行者用念力操控天地元气,再间接操控本命飞剑的驭剑法门,似柳白这种层次的强者,心在剑间,可以万里割人首级。 这剑确实快到极致,若是之前他会赞叹甚至激赏于君陌的强大。 但柳白见过更快的剑,化天地为己用的法子,也亲身体验过。 心中早有预料。 柳白面色不变,沉稳,他抬手横剑。 古剑横于身前,一道剑意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面前。 就春风拂过荒野,树木草丛随风起舞。 是那么的自然! 这道剑意就像天地万物浓缩,古剑本身,绝对的平直。 在秋风中没有一丝颤动。 只有修筑在坚固花岗岩上的雄城,才会有这种感觉。 见识过苏毅以天地为剑之后,他的剑道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进一步。 如果说原著中的二先生战柳白还有一二分胜算。 那么面对,面对眼前这个站在青峡的柳白。 与苏毅论剑之后的柳白。 君陌难敌。 即便君陌战裁决,敌千军,将自己的气势达到一个巅峰。 与他的差距悬殊太大。 真正的剑客想要成长,必然要经历血战。 南晋剑阁一战后,柳白败了。 但又没有完全败。 因为他的剑还没有碎,体悟胜败、天道之理后,剑道大涨,君陌再没有一丝胜算。 柳白横剑在身前。 他的剑上有锈斑,有剑痕,有沙子打在上面的痕迹,有草木划伤的印记。 这柄剑,是柳白以剑意临摹人间之剑所铸造的一柄剑,平直于前,便坚不可摧,就像是承受了千万年风雨侵蚀的老城墙。看似破败,实则依然是那样的强大。 君陌青山打的第二剑紧随而至。 同样悬停在柳白身前,无法破刺那道屏障。 横在身前的古剑,仿佛那传说中的一尺世界一样。 身前一尺,便是无敌。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还远远不是柳白的一尺世界,因为这远不及一尺范围。 君陌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知道一个剑客与一个旗鼓相当,乃至更强的剑客交手后,活了下来,会有怎样的升华,在这一场战斗之前,他便有感,自己或许一丝胜算都没有。 但他还是继续挥剑。 因为他是书院的二先生。 君陌面色刚毅。 紧接着是第三剑。 第四剑……数十柄剑,连续破空如电而至,然后悬停在柳白的身前。 每一剑至,都会叠加一分剑力,渐渐的那柄剑也开始吃力起来了。 可这时候,叠加的剑气抵达了柳白身前一尺。 他手中的剑,开始绽放光辉,仿佛一方世界一样,大千世界,眼中有星辰幻灭,有日出日落,有潮起潮敛,有无数春秋,以时间蹉跎着人间。 数十柄剑,没有一把能够刺透那道无形的屏障,静止在空中。 这幕画面看上去很诡异,很令人震撼。 仿佛柳白身前的空中,生出了一片横生的剑林。 这些剑离他的身体很近,锋利泛着寒光的剑尖,近乎要触到他的眼睛。 任何人在这种局面下,大概都会觉得恐惧。 但柳白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宁静。 因为他的剑在手中。 那么这些剑便近不了自已的身体。 不近。 亦不远。 将将一尺。 这就是柳白的身前一尺。 这是他的世界。 这是他手中剑的世界。 风能进,雨能进。 剑不可进。 柳白迈步,向前推进,连带着那剑棘丛林都开始后退。 他手中的剑只是一把自己临摹的剑。 自然不如书院先生锻造出来的铁剑。 他横剑于身前,行走的模样甚至看着有些滑稽可笑。 面对着君陌华丽的群剑飞舞,他的应对手段是这样的笨拙。 却……无人能破。 就算是大师兄站在青峡之前,也只能避,而无法破。 因为他带着自已的世界在行走,只要对手进入他身前一尺,便必败。 柳白向着青峡,一步一步前进。 他的脚步稳定而缓慢,动作显得笨拙。 这种笨拙代表着慎重。 以他当世第一强者的身份,这种笨拙更是尊重。 对书院的尊重,对君陌的尊重。 这种笨拙,也有可能还隐藏着更深一层意思。 柳白的咫尺世界无法可破,却能避让,能够退走。 苍天有眼,这或者是书院诸人离开的最后机会。 如果君陌和书院弟子愿意离开,那么便永远不用面对柳白的咫尺世界,可以海阔天空,可以快意天涯。 但君陌不愿意退。他举起手中的铁剑。 他此时的选择与大唐无关,与书院无关。 兴正起,豪情正发。 君子不行陌路,管它咫尺还是天涯。 闲事莫提,待我先砍了他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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