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前面已经没了道路,那玄蛇蜷缩在最前端尽头处一大石头后,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急促地喘气。 唐谦和灵逸仙子慢慢走近,两人专注起精神,准备应战。 虽然那玄蛇法力似乎还不是很高深,但它具有一股蛮力,刚才九尾狐手持日月环的时候,也没击败它,两人堪堪打个平手,现在他们两人想要制服它,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容易。 奇怪的是,当唐谦两人走近身去时,玄蛇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子蜷缩成一团,好像没了丝毫攻击力,只是像个被吓坏了的小孩子,瑟瑟发抖地躲在一角落里,寄希望对方别伤害到自己身上。 走到那大石头旁,距离蟒蛇不过几步之遥的时候,唐谦停下了步子,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玄蛇。 此刻玄蛇眼睛睁得大大的,也正看着他。 人与蛇的目光相触时,唐谦心中不禁一凛。 从对方的瑟瑟的眼神中,他没看出任何凶恶之意,有的只是温驯、恐惧和哀求的神色。 也不知道为什么,接近对方的时候,唐谦原本坚冷,誓要将之击杀,已绝后患的心一下子就软化了下来。 “它在我随身携带的仙葫中收养了那么长时间,难道彼此有了某种说不明道不明的牵绊了?”唐谦暗暗想道。 他们逼近的时候,那玄蛇仍然纹丝不动,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唐谦,投来哀求的目光,似乎在求他放过它一命。 唐谦握紧的拳头没有击打出去,他没有下手,不忍心对着一条毫不抵抗的蟒蛇痛下杀手。 灵逸仙子却没想那么多,一走过来,便用力一挺剑,娇声呵斥道:“妖孽受死吧!” 她举起剑来,欲刺向玄蛇。 她剑术精湛,想要击杀玄蛇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灵逸仙子,请手下留情!”唐谦忙叫道。 “怎么?”灵逸仙子停住动作,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注视着唐谦。 唐谦说道:“它受伤了,已经没了反抗力了,放了它吧。” 灵逸仙子惊讶道:“放了它?它可是一只蛇妖,如果让它修炼下去,那会害死多少人?” 唐谦道:“它是蛇妖,但好像还从来没害过人,至少没有害死过好人。” 玄蛇是他从昆仑上捕捉过来的,他没见到对方之前,对方一直潜伏在无人之境的黑水潭水底,守候着那一方净土。 他曾听陈鹤说过,这黑水玄蛇是黑水潭的守护者,已经在那里守护了好几百年了,它从来不主动攻击人类,除非是有人惊扰到了它。 上次它虽然吃过人,但吃的是莫意闲手下的徒弟,除了叶芷青,他那些徒弟都是心术不正的坏人,就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一点都不可惜。 “它没害过人?那你怎么把它抓来了?”灵逸仙子疑问道。 唐谦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是从昆仑山死亡谷的黑水潭抓来的,它以前一直生活在无人之境,想要害人都害不了,那一次其实是我们打扰到了它的清静,它才狂怒的,在仙葫芦紧闭了那么长时间后,它现在好像温驯多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是妖蛇,但也是一条生命,所以放了它吧。” 灵逸仙子说道:“可你能保证它以后不害人?” 唐谦道:“人有善恶,妖有好坏,如果它是善妖,为什么要和它作对?” 自古以来,流传着许仙和白素贞的故事,白素贞就是一条白蛇修炼成精的,她成妖后没有害人,反倒救了很多人,是只善良的妖怪。 灵逸仙子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尽管我很少见到与人为善的妖怪,大都是害人的妖怪,就好比被你抓进葫芦中的那只九尾狐狸。” “尽管可以不杀了它,但也不能把它留在这里,”她随即端正脸色,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地方是大娥山著名的景点之一,一到天亮就会有大批游客上山游玩,如果大蛇出现,被游客发现,那就算它不主动攻击人,也会引起恐慌,所以得把它带走,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唐谦点头道:“嗯,把它送走。可送它去哪里好呢?” 他葫芦里已经收了一只狐妖,那妖狐不能轻易放出来,立马杀了她似乎也不是最好的办法,把她留下来到时候或许有用。 灵逸仙子回答道:“倒是有一个比较好的去处。我们二峨山山后面有一个大水潭,水潭里有一只害人的水妖,把它送去那水潭,让它吃了那只水妖,住在那水里面吧,就当是我们的镇山神兽了,只要以后它不害人,我是不会为难它的。” 唐谦欢喜道:“这个办法甚好,就这么做吧。” 说完他往前走上一步,蹲下身来道:“玄蛇,刚刚仙子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们可以放你一马,不杀你,但你现在得跟我们去二峨山那个水潭,然后进入水潭吃了那只为害乡民的水妖,然后永远居住在那里,不得害人,否则仙子手中的剑不会饶了你的。如果你有灵气,听得懂我的话,那就吱一声,我们好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天亮后你离不开了。” 他面对着玄蛇,自言自语似的说了那么一通道理。 奇怪的是,那玄蛇好像真的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它当即发出嘶嘶声,然后蜷缩的身子慢慢舒展了起来,并摆了摆尾巴。 见它摆动尾巴,唐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你终究还是听得懂我的话,那就太好了,跟我们走吧,可别想乱来,落到了我们手中你想逃也逃不掉。” 玄蛇摆尾就表明顺从了他们的安排,愿意做二峨山的“镇山神兽”。 “灵逸仙子,带我们去那水潭吧,快天亮了,得先安顿好它。”唐谦站起身来招呼道。 灵逸仙子答应道:“好,跟我来。” 言罢,她收起宝剑,转身往前大踏步走去。 唐谦跟在后面。 很快沙沙声起,蟒蛇也游动了过来。 他们三个速度都很快,不一会儿就出了黄龙洞,向山谷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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