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哭起来了?”唐谦疑惑道。 安娜哽咽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欣桐又昏过去了,现在她呼吸困难,癌细胞已经在他肺部弥漫扩散了。” 唐谦顺口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安娜道:“已经抢救过来了,但需要通过输氧来维持正常的呼吸。” 唐谦道:“既然抢救过来了那就没事了,不用担心了。” 安娜说道:“我知道我不应该三番五次地来求你,让你为难,但我还是想麻烦你,请你给欣桐看病,她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如果她有个什么不测,那我会很难过,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唐谦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那是我的原则,我不会给鄙弃中医的人用中医的手段给他治病,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安娜说道:“好吧,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谢谢。” 说完她道别挂上了电话。 安娜的来电又使唐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出手治疗邱欣桐,救她的命,那就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可要是不给对方治疗,那就是见死不救,有违医德。 原本态度坚决的他突然变得有些矛盾,左右为难起来。 可他仍然没有给安娜回复电话,答应给邱欣桐治疗。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安娜她们又出现了。 邱欣桐自然也在,不过两天不见,她的情况又变了,已经坐上了轮椅,连路都走不动了。 安娜和钱珞珈推着她慢慢走进医馆。 见到她们的时候,唐谦心神微微一动,他没有忍住,还是站起了身来,并起身走去打招呼。 迎上前去时,唐谦说道:“安娜小姐,钱小姐,你们来了?” “嗯。”钱珞珈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娜回答道:“唐医生,不好意思,我们又来打扰你了。” 唐谦道:“客气了,随时欢迎你们过来玩。” “唐医生,我错了,真的错了,请你看在我很快死去,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原谅了我吧。”邱欣桐抬起头来道,无论是抬头的动作,还是说话,都显得很吃力,气息已经很微弱,俨然是一个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重症病人。 唐谦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邱欣桐。 邱欣桐顿了顿道:“我再次来这里,不是祈求你帮我治病的,只是想求得你原谅,前面我说错了话,冒犯了你,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医生说我这情况挺不了多久了,我怕我没机会来找你求得原谅了,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声原谅了我。” 她这番话虽然气力微弱,但语气凝重,态度十分恳挚。 “呼——”唐谦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仍然没有开口答话。 安娜和钱珞珈也没有再说什么,没像前面来找唐谦时那样,请求他给邱欣桐治病,可能她们知道,唐谦“铁石心肠”,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主意了,再怎么说也没有任何用处,反倒会让他反感。 “邱小姐……”正在这时,张永成走了过来,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张医生。”邱欣桐忙点头答应道。 张永成快步走了过来,皱紧眉头道:“怎么都坐轮椅了?情况这么严重了?” 邱欣桐点头道:“是的,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到了肺部,这两天很快又侵润到了骨部,造成了部分骨头骨折,所以走不了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我看看。”张永成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蹲下身去,给邱欣桐检查病情。 “真的很严重了。”诊查完后,他脸色更凝重了,转头看着唐谦道。 唐谦面无表情,同样什么也没有说。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谦。”站起身来后,张永成把唐谦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难道你还没原谅邱小姐?她人都这样了,马上就没命了,你还置之不顾?你忍心看着她忍受病魔的折腾吗?刚才我仔细给他看了一下,发现她脸色非常差,脉象也很紊乱,这是病入膏肓的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了,再不治的话可能没多少时间了。她是我见过的癌症病人中病情发展最迅速的一个,癌细胞扩散速度快得吓人,简直让人猝不及防,想治疗都来不及。” 唐谦苦笑道:“师傅,你也看出来了,她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像她这样的情况我就是想给她治疗也是无能为力。” 张永成摇头道:“病入膏肓,无药可治,那只是对于一般医生来说的,可你不是普通的医生,你是妙手回春的神医,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小谦,你有办法的是不是?你只是说不服自己,不肯原谅邱小姐,给她治病。” “不是,我确实没有把握治好她的病,她那是癌症,在西医上是不治之症,不是普通的疾病。”唐谦摇摇头道。 张永成郑重其辞地道:“你说谎,你前面什么疑难重症没治疗过?癌症你又不是没治好过。小谦,你内心不肯原邱小姐,那师傅请求你,你马上给她治病。邱小姐是个好姑娘,你不能因为她的一席话就断送她年轻的生命,她说的话再错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即使有气,那也该消下去了。” “师傅……”见张永成一脸恳求地看着自己,唐谦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师傅很少求他,他哪能不答应。 “好,我先放下过去那个事,想办法给她治疗。”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 “那很好!事不宜迟,你马上过去给她看看吧。”听他答应了自己,张永成笑逐颜开,非常高兴,话一说完,他就拉着唐谦快步走回到了邱欣桐她们身前。 “唐医生,你肯原谅我了?”见唐谦走过来后,看着自己的眼神温和了许多,邱欣桐微笑着问道。 唐谦道:“我没生你的气,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现在我给你看看。” “你肯给我看病了?”邱欣桐欣喜道,“谢谢,太谢谢你了。” 听到那话,站在轮椅后的安娜和钱珞珈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唐谦摇头道:“你别谢我,要谢你就谢谢我师傅吧,是他让我来给你治病的,他是我师傅,我自然听他的。” “谢谢,谢谢张医生……咳咳咳……”邱欣桐连忙转过头去,朝张永成表示感谢。 就在这时,她一阵剧烈地咳嗽。 突然吐出了一口血,落在手上。 随即她呼吸急促起来,呻吟一番后就一头伏在轮椅上昏迷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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