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餐厅后,唐谦回到医馆,继续进行下午的坐诊。 看病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安娜打来的。 唐谦接听电话问道:“安娜小姐,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安娜说道:“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说声抱歉。” “抱歉?抱什么歉?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唐谦疑惑道。 安娜郑重其辞地说道:“刚才请你吃饭,把你介绍给我那朋友,本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没想到我朋友说了不应该说的,惹你不高兴,不过她那个人向来口没遮拦,她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请你别放在心上。” 看样子她在餐厅里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知道唐谦听到了她和邱欣桐交头接耳的说话声,从而心情不悦。 唐谦道:“她那是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不过我没有不高兴,本来我就和她不熟,要不是你介绍,我和她还只是陌路人,根本不认识呢!” 安娜说道:“能认识你是她的荣幸,作为一个病人,最希望的事情当然是遇到一个能治好自己病的良医。欣桐和我一样,也是个病人,而且病情和我一样严重。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唐谦淡然道:“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安娜道:“她的是癌症,.乳.腺癌,这是一大绝症,你比谁都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很可能就会夺去病人生命的。” “……”唐谦听着,但没有说话。 其实他一开始就看出邱欣桐脸色和神情不对,可能是疾病缠身,但却不知她得的是.乳.腺癌。 这在当今医学界看来,确实是一种很难治愈的疑难重症。 只听安娜继续说道:“检查出这种病来后,对于欣桐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医生告诉她,想要治好她的病,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做手术,做手术那就意味着要切掉病灶,也就是整个胸部,保险起见,两边都要切除,越早越好。可你也知道,我们做模特的,身材外形是门面,是首要条件,没有一副好的身材,那怎么能在这一行混下去?所以欣桐死活不同意医生的建议,手术也就迟迟没有进行。而其他的治疗方式都没有明显的效果,现在她已经麻木了,甚至都不相信医生了,人也变了,变得郁郁寡欢,脾气也很暴躁。所以如果刚才她不经意间说的那些话伤害到了你,让你不好受,请你原谅,不要放在心上。” 唐谦回答道:“我真没放在心上,我和她又不是很熟,她说什么都伤害不到我,我没那么脆弱。” 安娜说道:“那就好。既然你没在乎,那就给她看看吧,你医术那么高明,肯定有办法控制住她那病,她现在是死也不接受手术治疗,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估计及时现在做手术也来不及了。事到如今,也只有找你帮忙了。” 唐谦毫不犹豫地道:“安娜小姐,如果说你或者钱小姐哪里不舒服,找我看病,那只要一句话,义不容辞,因为你们是我朋友,你们也把我当朋友看待,但要是别人,我不认识的人,我可没那个义务。她可以看不起我这个人,但不能瞧不起传承几千年的国医,中医哪里比不上西医了?她懂什么?”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既然对方瞧不起他,那他还有必要给对方治病么? 他唐谦虽然救死扶伤,拥有一颗医者仁心,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不是所有的病人他都愿意救治的。 邱欣桐那种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安娜说道:“我就知道你生气了。她根本不懂医术,什么都不知道,她那只是无心之言。最近她心情很糟糕,都想寻死了,所以她说的话你不要在意。唐医生,看在她不懂事的份上,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她一次,给她看看病吧,她现在身体每况愈下,病情越来越糟糕了,如果不及时给她治疗,那恐怕……恐怕她会没命的。” 唐谦道:“讳疾忌医,就她那种态度,想治好病简直是做梦。安娜小姐,你别说了,我是有原则的,我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不给她治病那就不会改变心意了,找我也没用。好了,不说了,我这里还有很多病人在排队诊病呢。” 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给邱欣桐那种人治病,还不如多给几个虔诚前来向他求医的病人看病。 挂上电话后,唐谦没再理会这个事,继续专注地诊病。 可第二天的这个时候,安娜又打来了电话,一打通电话,她就急急地说道:“唐医生,欣桐病情加重了,今天早上她在公司昏迷了过去,送到医院的时候虽然经抢救她醒了过来,但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她肺部,影响到呼吸系统了,情况非常严重,甚至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唐医生,我求你了,你快过来看看她吧,如果你不救她,那她挺不了多久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因为她那病已经到了晚期,已失去了做手术的机会,只能做最保守的治疗。” 唐谦也没想到,邱欣桐的病情会发展得如此迅猛,昨天看她似乎还好好的,谁知道才过一天人就病危了。 生命实在太脆弱,敌不过凶恶的病魔。 尽管惊讶之余,心里隐隐同情,但他还是丝毫没有犹豫,毅然回答道:“你求我没用,我说过我和她不熟,不会管她的事,她生不生病,病情严不严重,也不关我的事。安娜小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其实我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 他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邱欣桐的.乳.腺癌他还是有办法的,即使不能马上治好,也有药物控制。 只是他早就决定了不给对方治病,所以问题是她根本不想给对方施治,而不是她治不了。 安娜忙道:“你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哪有你治不好的病。既然我代她向你求情没用,那我就让她自己过去求你,她不去我劝也要劝去,欣桐是我很好的朋友,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竭尽全力帮助过我,现在她生那么重的病,人都快没了,我怎么能不管她?” 唐谦道:“她就是来求我也没用。” 现在邱欣桐正讳疾忌医,以她固执的性子,估计也不大可能特地跑来求情。 唐谦原以为邱欣桐不会如安娜所说的那样跑来求医,谁知道半天的工夫不到,傍晚的时候对方就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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