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谦突然走了进来,关之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发声大哭起来。 “师母,别伤心了,房子没了再买,只要人没事就好了。其实都怪我,是我疏忽大意了,要是我守在你们身边,保护着你们,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唐谦走过去安慰道。 关之雯扑在唐谦肩膀上,哽咽道:“里面的东西都被烧毁了,一件完整的都没给我留下,我和先生的心血都没了!” 唐谦抚摸着她起伏不定的背部再次安慰道:“能用屋里的东西换言成平一条狗命,绝了这个后患,是值得的。不要难过了,你要是丢失了什么,觉得可惜,我出钱给你买就是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对师母你的一片孝心。” 听着唐谦安慰的话,关之雯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离开唐谦的肩膀。 “师傅的病现在也稳定下来了,不用担心了。”唐谦随即说道,“师傅让我回来,是要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关之雯擦拭眼泪道。 唐谦说道:“你们房子被烧毁了,这样子是住不成了,师傅说,你拿着这笔钱另外去买一套房子。这里面一共有一千二百万,是师傅这些年挣来的,江州房价虽然高,但用来买一套房子应该不是问题,要是钱不够,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张永成交托给他的那张存折,并递给关之雯。 关之雯愣愣接过,一脸疑惑地道:“这存折里面有一千二百万?” 唐谦点头道:“是的,师傅亲自存的,他应该不会记错。” 关之雯说道:“没想到他手里头还有这么大一笔钱,不过自从进入张家,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也没向他要过钱,该用该吃的都是他在用钱。” 唐谦道:“我知道,师傅跟我说过,就因为他没有给你什么,心里才有所愧疚,现在房子没了,你拿着钱去买新房子吧,剩下的钱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关之雯年轻貌美,跟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却不是为了钱财,像这样的女人,这个社会已经很少了。 关之雯道:“其实我跟着他,不是为了享受好日子,只是想照顾他,给他一个依靠。我父亲的病是他治好的,我母亲也是他救的,甚至他还帮了我弟弟,他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感激不尽。见他孤苦无依,有时候照顾不好自己,我就萌生了嫁给他的想法,但我提出这个想法来时,周围人都不理解,都以为我只是贪图他们家的钱财,不过我父母家人都很理解,谁也没有异议,那是我自己的意愿,他们也左右不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祝福我。” 他一五一十地说起他和张永成“结缘”的缘由,道出隐情。 听到这里时,唐谦心里基本上明白了,关之雯嫁给张永成,并不是什么爱情,这根本称不上爱情,只是她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事情就是这样。 唐谦心里的一些疑惑也就化开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爱情是爱,报恩也是一种爱。 那是他们自愿的,不管情况多么悬殊,外人都管不了。 关之雯说道:“与其说我是他妻子,不如说我是他收的干女儿,你可能不相信,一直以来,我们表面上是夫妻,但我们从来没同床睡过,我们都是分开来睡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那就要履行到底,我会照顾他到终老的。” “原来是这样。”唐谦心中恍然道。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张永成也并没将关之雯当真正的妻子看待,两人外出,走在一起,或者是在家里,都是客客气气的,端真是“相敬如宾”。 关之雯想要照顾他,给他一个依靠。 张永成其实也只是想找个依靠,身边有个说话的人,而并不以找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而自豪。 关之雯含泪摇头道:“不说了。这笔钱你拿回去退还给你师傅,你告诉他,不是他欠我的,而是我欠他的,既然我嫁给了他,那他就是再穷,像乞丐一样,我也会跟着他的,会一直照顾他,不会离他而去。” 他将那本存折递回给唐谦。 唐谦却推了回去,摇头道:“这个事还是你自己去跟他说吧,我拿来又拿回去,那就不好了,谢谢师母能理解。” 关之雯点头道:“好吧。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师母了?你左一句师母,右一句师母,好像我很老一样,真的都快把我给叫老了。你和先生一样,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反正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唐谦摇头道:“那怎么好?按辈分我该这么叫的。” 关之雯道:“有什么不好的?你师傅是不会介意的,他人虽然很老了,但心胸很开阔,比一些年轻人可要豁达多了。” 唐谦道:“要不这样吧,在师傅面前我得继续叫你师母,但不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叫你之雯姐,毕竟你比我大,我得叫你一声姐。” “这样也可以。”关之雯莞尔一笑道。 悲伤压抑的气氛,在她那一笑之下顿时化解了很多,房间里的气氛渐渐暖和了起来。 唐谦随即兴高采烈地道:“我们收拾东西吧,房子虽然烧坏了,但收拾好,再装修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再住的,反正现在言成平那恶贼伏诛了,也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你们了。” “好的。”关之雯欢快地答应道。 说完两人便一起动手,收拾起大火烧过后的房子来。 拾掇了很久,两人才离开,驱车赶往张永成所在的医院。 路上,唐谦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苏白云打来的。 “唐谦,告诉你两个消息,都是好消息。”一开口,苏白云就笑盈盈地说道。 她带来了喜讯,而且一带就是两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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