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兴奋。 庆祝过后,恢复平静。 第二天早上唐谦按时起床,并照常去医馆上班。 上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张永成给病人诊病,唐谦则抓药、熬药。 看到张永成所开的药方上有明显的缺漏的时候他也会含蓄地指出来,毕竟治病抓药不是在菜市场上买菜买菜那么简单,这是一件很严谨的事情,有更好的药那自然要给予更好的治疗了。 对于唐谦给出的建议,张永成都会认真思考,然后酌情采纳。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永成和关之雯再次把唐谦请到家里。 “小谦,我这书房有很多中医方面的书籍,”饭后,张永成带着唐谦来到自己的书房,热情地介绍道,“里面有些比较旧的书已经是孤本,在外面书店里很难看到的。从现在开始,这书房一直为你开放,你随时可以过来看书,当然也可以拿书回去看。我们中医博大精深,是学无止境的,我从小就跟着我父亲学习中医知识,研究中医药已有数十年的工夫,但还觉得自己学得太少了呢,至今还在广泛地阅读、学习中。” “好的,谢谢师傅。”唐谦忙点头答应道。 对方说的正是他需要的,虽说他脑子里藏有一个似乎无所不知的神医,但他自身懂得却不多,正是需要多加学习的时候。 当下,张永成带着唐谦走近书架,开始向他介绍一些书籍。 唐谦也觉得那些书籍对自己很有用,于是开口向对方借书。 张永成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所借的书装好,两人再在书房里讨论了一会儿后,便转身走了出来。 “师傅,我们现在是回医馆吧?”回到客厅后,唐谦问道。 张永成摇头道:“下午不去医馆了。” “那去哪里?不去给病人看病抓药了吗?”唐谦疑问道。 医馆每天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看都看不完,哪有空闲时间休息。 张永成回答道:“去给病人看病,但不是去医馆。小谦,我带你出诊,去看一个病人。” 唐谦说道:“可以。” 对方带他去出诊是对他好,这样能教他专业的中医知识,也能提高他的“业务能力”。 既然投身于这一行,决心成为一名中医师,那以后肯定会经历这些的。 张永成从医数十年,经验丰富,跟着他学不会有错。 说好后,张永成便收拾好医药箱,然后叫关之雯开车送他们过去。 他们去的地方比较远,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 当来到那地方时,唐谦心中微感惊讶。 张永成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一家老年人康复中心。 说是康复中心,其实就是一家比较特殊的敬老院,里面住的多半是一些有疾病的老年人。 唐谦原以为张永成特地跑出来看的是什么达官贵人,这时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过也是了,达官贵人也可能住在疗养院,并不一定是在别墅豪宅里休养。 可进了疗养院后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里面条件比较差,不像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师傅,你有病人住在这康复中心吗?”路上,唐谦忍不住问道。 张永成点头道:“是的,他是我病人,也是我一老朋友。他还很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经常来找我看病,所以我和他很熟悉,是老朋友了。” 唐谦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的。” 当下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跟着张永成朝里面走去。 很显然,张永成不但熟悉他那病人,对康复院的情况也很熟悉,熟门熟路的。 里面的人见到他都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尊敬地叫他一声“张医生”。 很快,在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走进了一活动中心。 来到大厅里,看到周围情形的时候,唐谦脸色微微一变,不由动容。 并不宽敞的大堂里面,却坐着很多老人。 有些老人在下棋打牌,而更多的是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唐谦看得出来,那些坐在那里发呆的老人身体大部分有毛病,不是得老年痴呆症,就是有其他各种问题。 有的还在输液,瘦骨嶙峋,一脸病态。 看着眼前的这些被疾病缠身的孤苦老人,唐谦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村头,眼望远方,怔怔发呆的爷爷。 他的神情就是这样的。 “这里面的老人很多都有比较严重的疾病。”张永成在唐谦耳边低声说道,“他们亲人不愿把他们送去大医院治疗,而是送来这半医半养的老人院,任他们自生自灭,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的家属,不是所有人都支付得起昂贵的医药费的。 “这些老人的状况很可怜,大部分是基本上被家人抛弃的,除了交费用,他们不会出现,照顾老人,那些还有家人照顾的,平时也很少过来,逢年过节能来一次就很不错了,倒是那些好心的志愿者偶尔会来照顾一下他们,给他们带来一点温暖。” 唐谦点头道:“难怪他们看上去孤苦伶仃的样子,他们的子女也真是没孝心,父母老了,病了,没钱治疗也就算了,至少得好好照顾一下,让他们感受到亲情的存在吧?” 张永成摇了摇头,叹口气道:“要都是你这么想那就好了。人到了这个年龄上,最怕的就是孤独,可大部分人面临的也是孤独,那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小谦,不说了,先过去看看那病人吧,几天没过来了,不知道他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了。” “嗯,走吧。”唐谦点头应道。 随即两人快步朝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走了过去。 关之雯慢慢跟在后面。 走近身去时,唐谦看清楚了。 那老人满头白发,头上找不出一根青丝。 瘦得简直就只剩一副骨架了,那样子看上去有点吓人。 很明显病得不轻,应该是得了严重的疾病,快支撑不住了。 此刻那老人歪斜着脑袋,无力地倒在轮椅上,四肢也显得毫无力气,垂在那里。 他脸色黯淡无光,眼神也很呆滞。 不过当张永成朝他走近时,他眼神中绽放出了一抹光彩。 他脑子是清醒着的,依然认得给他看病的医生。 甚至有些激动,口努力地微微张开,想说话,打一声招呼,却似乎没有力气说出口。 走近那老人时,唐谦全神贯注地打量着他。 他那症状太明显了,看一眼,脑子里就诊断出了病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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