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见唐谦盯着病人手上的药方,喃喃自语的时候,就站在一旁准备配药的常师傅疑问道。 他那话,站在柜台前的那名年轻病人也听到了,冷笑着问道:“你是说这张药方有问题?” “不可能,怎么会呢?”常师傅忙搭腔道,“那可是我们张老开的方子,他开方子无数,治好了那么多病人的顽疾,怎么会有错?别听他瞎说,他只是我们医馆的小伙计,今天才来做事的,还什么都不懂。” 他急着解释。 那病人点头道:“也是了,我是慕名而来的,都说张老中医医术精湛,所开出的药方都有很大的作用,所以过来看看。” 说着他白了唐谦一眼,颇有一股奚落之意。 唐谦不慌不忙地道:“我没说张老师开的药有问题,那药对你那病肯定有效果的,只是……只是其中有两味药材和分量配的不是很理想,如果换上其他两种药,再在药量上重新分配一下,那效果应该会更好。” 他实话实说,并没有所隐瞒,对于抓药治病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含糊,这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你什么意思?敢情你有一副更好的药方了?”那病人脸色一沉,严肃地注视着他。 常师傅脸色也变了,变得很难看,义正辞严地道:“小唐,你胡说什么?你只是我们店里的小伙计,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张老的药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自己没学到什么,倒是指手画脚地指点别人起来,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自张永成把唐谦推给他的那一刻起,他肚子里就憋了一股气,现在终于找到理由了,可以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不快了。 “呵呵。”那病人冷笑不语。 “怎么了?”听到吵闹声,坐在不远处收银台后的关之雯快步走了过来,急急询问情况。 常师傅瞪了唐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没帮上什么忙,反倒在这里捣乱。” “小唐,怎么回事?”关之雯娥眉微蹙,疑惑地看着唐谦。 唐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算我多嘴吧,我以后尽量不说就是了。” 他根据老神医提供的药方,指出那药方的不足之处,常师傅当成是胡搞,生他的气,在这个情况他自然不能“据理力争”了,可能越说越乱,越让人反感,他可不想自己第一天来上班就闹个不欢而散,甚至把这份工作搞砸。 “怎么了这是?老常,怎么不给病人抓药?”这时,本在诊病区给病人看病的张永成亲自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常师傅指着唐谦道:“张老,你自己问他吧,他说你给病人开的药方有问题,在这里胡说,混淆视听,影响别人抓药。我就说不应该把他安排到这份工作上来,我一个人够了,不用这么麻烦。” “小唐,你说那药方有问题?”张永成转头看着唐谦问道,他语气很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一股期待之意。 唐谦摇头道:“不是,我没说有问题,你开的药方肯定没问题,是很好的一剂药,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你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有所顾虑。”张永成鼓励道。 唐谦看了那病人一眼道:“病人得的是甲亢,首用白头翁没错,其他药材也没问题,但其中有两种药材我觉得可以换一下,换成其他两种适量的药材或许效果更好,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个人之见而已。” “咦,你怎么知道我得的是甲亢?”听他那么一说,那病人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之状。 常师傅也很吃惊地看着唐谦,因为刚才张永成给那病人看病的时候,唐谦一直在他旁边帮忙,根本没过去看过,怎么根据一副药就看出病人得的具体是什么病,这个事就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药师一下子都还没想到那一点上去,如果真要他看的话,那也未必猜得那么准确,毕竟一种病可以有成百上千种不同的药方来治疗,有些药方他根本没见过。 唐谦一五一十地说道:“我看你眼睑红肿,脸色也微显浮肿,加之汗多,说话气短,最主要的是,你左边颈部有个凸起的肿物,有桃核那么大,根据这些症状判断应该是甲亢。在中医上,你这也叫作‘甲亢瘘瘤’,是一种比较严重的甲亢病。张老师,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是的,一点都没有错!”张永成点头笑道。 “不是吧?这小子还会看病,看一下就知道病人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用询问病情和诊脉。”常师傅暗自惊骇道。 “厉害!”那病人也大跌眼镜,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赞,并说道:“要不是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一般的医生很难用药控制住,那我也不会来找张老中医了。” 张永成问道:“你刚才说我开的这副药有不足之处,具体问题在哪里?用什么药来换更好一些?” 他颇为好奇,常师傅他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唐谦郑重其事地说道:“肉桂换成桂枝,药量略加一成,用肉桂有点急于求成了,过犹不及,用适量的桂枝或许更合适一些。” 张永成听后郑重地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继续。” 他虚心请教,一点“药王”的姿态都没有。 唐谦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元参换成北海参,药量减一成,滋阴清肺。依我看的话,药方就是白头翁、海藻、昆布各五钱,白蔹,北海参,连壳各四钱,然后就是桂枝、通草、血竭,药量分别为三钱,一点五钱和一钱……” 他原原本本地说来,一字不漏。 听完后,张永成沉思片刻后点下头来道:“你这个药方确实不错,有改善。老常,你不能怪小唐,是我的疏忽,其实不能说是疏忽,应该是我的不足,小唐想到的这个药方确实比我那一副要好一些,你就按照他那药方来给这位病人配药吧。” “哦,好!”常师傅愣愣地点头答应着。 他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唐谦,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不过他没再疑惑,而是按照张永成的吩咐,根据唐谦改良后的药方抓药。 给那病人抓完药后时间已是中午了,正是吃中饭的时候。 出去吃饭的时候,张永成叫上唐谦和关之雯,开车走去市繁华街区较远一家餐馆吃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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