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霸抓紧手上的霰弹猎枪,死死瞄准门口。 此刻,他头冒冷汗,呼吸急促,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店里面,刚正在玩纸牌的那四人都站了起来,除了取出猎枪来的那名年轻男子,其余人也都比较年轻,最大的那个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和雷霸差不多大。 他们见雷霸紧张成那样子,如临大敌似的,无不是一脸惊诧之色。 但面面相觑之余,谁也没有说话,很快他们分散了开来,都跑去里面拿出来了凶器。 那名叫“小武”,也就是刚给雷霸取猎枪的年轻男子拿出来的是一把已上好弹的短枪,像是火铳。 而另外那三名男子则各自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锋利砍刀。 他们和雷霸一样,开始紧张起来,但此刻却浑然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雷霸正面临什么巨大的危险,以至于吓成那副模样。 “小武,去看看,看外面是什么人。”那年龄较大的男子低声吩咐道。 小武没有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朝雷霸移步过去。 挨到门边的时候,他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外面扫了一眼。 门外空荡荡的,别说是人了,就连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小武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大哥在害怕什么呢?” 他一头迷雾,百思不得其解。 见外面根本没有人影,他便壮大了胆子,快步移到雷霸身后,轻声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外面?” 雷霸额头上冷汗淋漓,叭了叭干燥的嘴唇道:“那家伙来了,来给林子豪报仇了!” “谁?”小武疑惑道,“你说是……是‘淑芳斋’姓唐的那小子?” “嗯,是他。”雷霸点点头道。 “不会吧?”小武倒吸口凉气道,“他昨天晚上不是也受重伤了吗?怎么今天下午就出院了?还有,他怎么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充满疑惑,忍不住连声发问。 雷霸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紧抓着猎枪,死盯着门口,只要有人过来,哪怕只是脚步声,他可能都会控制不住开枪。 那气氛紧张到毫巅。 但小武他们却只是被他弄紧张的,没有看到门外面有人的小武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大哥,外面没人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小武再朝外面警惕地打望了一眼道。 “没有,肯定来了!”雷霸肯定地道,“刚一直跟踪我,跟到了这里。要不是刚毛毛告诉我,那我还不知道他在查我,要过来找我麻烦了。” “不会吧?怎么没看到人呢?”小武骇异道,“可能他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到了外面不敢跟进来,现在已经掉头回去了。” 他们正低声讨论的时候,门外一侧,一个人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这人不是别人,自然是刚一路跟踪雷霸而来的唐谦。 他们现在的死敌! 刚唐谦快步跟到门口的时候,雷霸冲进店去取来了枪。 那一幕他自然注意到了,所以没有贸然冲进去,毕竟对方手上有枪,这还是他的地盘,里面有他手下,还是一伙人,不止一两个。 如果就那样冲进去对付雷霸,那未必制服得了对方,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并往后退到了门一侧的墙边,以作掩护。 当下唐谦凝神静气,竖起耳朵倾听杂货店内传来的响动。 “肯定就是他们干的,说不定昨晚那伙歹徒中就有他们的人。”唐谦气愤愤地想道,“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他暗暗地握紧了拳头,但此刻不宜冲动。 敌不动,我不动,他们要是冲出来就借机动手。 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他不相信雷霸会像缩头乌龟一样,会在小杂货店里藏一晚不出来,就算他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天,总能揪住他,问个明白。 唐谦很快打定了主意,决定与雷霸他们周旋到底。 “小武,搞什么?谁在外面?”这时,站在里面的那三个人有点不淡定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并慢慢移步走了过来。 小武摇了摇头,苦笑道:“大哥说是姓唐的那小子杀过来了,可外面没有人啊,谁都没看到。康哥,你看看,是不是大哥搞错了。” 那男子走到他们身边,也探头往门外扫了一眼,所见之处同样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看到。 “没有。”那男子随即摇摇头道。 小武说道:“那就对了,根本没有人,搞得大家紧张兮兮的,刚差点吓尿我。” 他松了口气,手上紧握的枪也松弛了,放了下来。 然而他却并不知,此时此刻,唐谦就站在门外一侧,紧靠墙壁倾听他们说话。 他们的交谈声虽然很低,但他耳朵何等尖锐,还是听到了大部分内容。 而且他通过透视眼,可以看到他们在门口的动静。 双方正处于生死对峙的紧张状态,哪一方先松懈哪一方就会大势已去,处于被动状态。 “小武,你出去看看,看那小子走了没有。”雷霸终于开口说话了,低声吩咐小武道。 “哦,好。”小武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看外面没人,紧张包袱已卸下,可要他出去察看的时候,他突然又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了。 因为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人,那可是徒手杀死雷彪,现在正因为朋友被杀要和他们拼命的那个人。 尽管心里紧张,害怕,但小武还是不敢违拗雷霸的命令,端着枪慢慢朝门口走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门口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很快便走了出来。 当走到门口,左右扫视,不见唐谦的人影时,他忍不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手上的枪也随即放了下来。 “大哥,没人啊,真的没人,一个人都没看到,肯定是你搞错了,或者他不敢进来,早就吓跑了。”小武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一点紧张神色都没有了。 在里面的康哥三人听到他的话后也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唯独雷霸,仍然端着猎枪,朝外面瞄准。 因为他心里比小武他们明白,唐谦会怎么对付他。 “再出去一点,去巷子里看看。”雷霸呼喝道。 小武没有说什么,但按照他的要求往前走上几步。 与此同时,紧贴着墙壁站在一边的唐谦通过透视光死死地盯着小武,他的注意力主要击中在对方持有的那把短枪上。 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怕雷霸等一伙小混混,他怕的是对方手中的枪,子弹不长眼,任你功夫再高,也高不过从枪膛中射出的疾飞的子弹。 小武大大咧咧地朝前走去,距离唐谦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眼看他就要走到巷子里看到唐谦。 唐谦凝神屏息,做好了准备。 他手上已经悄悄地从怀中的针包中取出一根银针,只要小武接近,他就能迅疾刺过去,封住对方穴位,让他动弹不得,从而受制。 “没人啊,哪里有人?”小武嘴上不住嘀咕着,“大哥怎么突然疑神疑鬼,变得那么小心了?简直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啊!” 他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并一边东张西望。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央的那一瞬间,眼睛倏忽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一眼扫到了躲在墙壁一侧的唐谦。 “他……他……”他颤声惊叫起来,并慌慌张张地端起枪来,准备瞄准唐谦。 可这时已经晚了,唐谦已经像一只凶猛的猎鹰一般,迅疾地朝他扑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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