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藏宝轩”里面,除了小伙计付博浪,以及那个臭屁哄哄的葛经理,还有一个人在。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当看到那男子时,唐谦暗暗一惊,那人眉宇间和以前爱在古玩街耍狠的地痞流氓雷彪极其神似,赫然是雷彪的兄长雷霸,雷家兄弟中的老大。 唐谦只见过雷霸几面,对他了解不多,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雷彪是个人见人恨的恶霸,那他的兄弟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唐谦丝毫不为所惧,别说是现在了,就是放在以前,他也从来没怕过在这条古玩街上臭名昭著的雷家兄弟两人。 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雷彪的兄长雷霸。 雷彪是唐谦在正当防卫中失手打死的,对于这个事情,雷家人自然怀恨于心,但警察都判定错在雷彪,对方当时只是正当防卫,没有丝毫过错,换句话说,雷彪是该被他打死的,死有余辜! 这下突然见到和林子豪结伴走进店来的唐谦,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雷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并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唐谦,眼神中尽是怨毒之色,恨不得生撕了对方似的。 唐谦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雷霸突然朝他大踏步走上几步,欺近了他身前。 “干什么?”见雷霸似乎要动唐谦的手,同样吃惊的林子豪反应了过来,当即冲到唐谦身边,生怕雷霸动他手似的。 “哼!”雷霸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飞快地朝外走去。 “雷哥,您慢走。”葛经理跟在后面热情招呼,毕恭毕敬的,俨然一副哈巴狗模样。 “小唐,没事吧?”林子豪低声问道。 唐谦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林子豪说道:“据说现在雷家人到处泼你和‘淑芳斋’的脏水,可要提防他们的阴招啊。这雷霸虽然和雷彪不是一个性子,但他明显老辣多了,城府很深的。” 唐谦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他想怎么搞就让他怎么搞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怕他,就他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从来没想过雷家人是他的敌人,就雷家人那点微末道行,做他的敌人还真不够资格,他现在真正的敌人是神出鬼没拥有极大势力的钟先生一伙人。 即便是神鬼莫测气焰嚣张的钟先生一伙人,他也从来没怕过,大不了以死相拼,拼个玉石俱焚。 “嗯,倒也不用怕他们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子豪点点头道。 唐谦说道:“不管他了,我们看店吧,你帮忙留意一下,看店里东西有没有少,主要是那些大件的,比较值钱的东西。” “可以。”林子豪点头答应道。 “林哥,唐先生,两位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呢?”这时,付博浪走了过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付博浪和葛经理完全不同,对他们态度好很多。 林子豪回答道:“我们是来看看的。小博,你应该知道你们‘藏宝轩’准备转出去了吧?” 付博浪点头道:“我知道啊,但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敲定,一切照常运营,陆掌柜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要是真有老板盘走了,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可能只好走人了。” 林子豪笑道:“事情很快就会敲定了,你们店要易主啦,不再姓‘陆’了。” 他颇有点得意之色。 “是吗?”付博浪惊疑道,“那不知是哪位老板盘下来呢?” 他很关心这个事情似的,郑重地询问,不过也是了,他是店里的伙计,在这店里做事,靠这个工作吃饭,店子要是转让出去,换老板了,那他的饭碗可能要丢了,这关系到他的吃饭问题,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大事了。 林子豪正要回答,刚送走雷霸的葛经理突然凑了过来,以一种怪异的语气反问道:“林先生,请问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作为‘藏宝轩’的经理,几乎天天和陆掌柜通电话,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却打听到了?” 他明显不相信,一脸质疑之色。 听他以那种阴阳怪调的声音跟自己说话,林子豪心里老大不快,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又不是陆掌柜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什么都知道?” 被林子豪那么一反问,葛经理甚是吃瘪,脸色一红道:“我们‘藏宝轩’是要转让,但肯定不是现在,起码还要正常经营半年,一千多万的价钱,又有几个人盘得下来?陆掌柜说了,这店子后面也有可能就这样了,不盘出去,像以前那样做。” 唐谦冷笑道:“你就做梦去吧?你当经理还真当上瘾了,不过我给你算一卦,明天你就说不定要结账走人了,而陆掌柜在京城潘家园那边的店子早就有经理人选了,你要去的话,最多也就个伙计跑跑吧。” “切,怎么可能?”葛经理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 说完他没再理会唐谦和林子豪,径直朝柜台后面走了过去。 “林哥,你说我们店已经有买主了,能告诉我是哪位吗?我想事先去拜访一下,也好认识认识。”等葛经理走开后,付博浪低声问道,葛经理不相信林子豪的话,他却很相信,因为他知道林子豪的人品,知道他不会信口开河,一定是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才那么说的。 林子豪看了站在一旁的唐谦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唐谦了,我们现在可能是最后一次来查看店里的情况,如果没问题,估计明天就可以收店了。” “是……是唐先生啊?”付博浪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唐谦道。 林子豪说道:“不要那么惊讶,唐谦他本来就有那个实力,其实上次我们来看的时候就差不多确定了,现在他已经和你们陆掌柜谈得差不多了,就只差把陆掌柜叫过来签字交店了。” “是,我知道!”付博浪用力点头道,“我早就知道唐先生眼力惊人,是这行的大拿了,没想到我跟这里做了五年的店马上就要转到他手下了,以后请多多照顾啊。” 他点头哈腰的,言语神色间又客气了几分。 唐谦点头应道:“互相照顾。林哥,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随即他招呼林子豪一声,林子豪点头道:“嗯,看看先。” 说完两人转身朝里面大堂走了过去,付博浪跟在后面介绍情况,配合他们做检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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