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对方以那小女孩的性命相要挟,唐谦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此刻他距离对方不过三四米远的距离,自然能看得很清楚了。 之前忙于追赶,距离又隔得比较远,所以没看清楚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刚才在闫家村的时候,两人虽然近距离地打过照面,但当时情况太过慌乱,还没看仔细,对方就跑了。 这下他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知道眼前这个喜欢躲在暗处开枪的狙击手长成一副什么模样了。 对方身材很高,起码一米八五,长得也很结识。 但脸上皮肤白得有点吓人,像是那种病态白,左边耳朵上吊着一只银色的耳坠,装扮怪异,乍一看非男非女,有点“人妖”的气质。 此刻他右手持枪,左手紧紧抱着那个小女孩。 赫然可见他左手中指上戴着指套,那是寒光闪闪非常精锐的刀型凶器,刀口正对着那小女孩的喉咙,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刀尖便会刺入小女孩的喉咙,割断她颈部动脉。 那可是人体致命要害之一,一旦割断,那小女孩恐怕是凶多吉少,难以活命。 “你……畜生!”见此情形,唐谦身子不禁微微发抖,喝道,“你个畜生,快放了她!” “你怕了是不是?”那男子冷冷一笑道,“你可真厉害,我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枪你都能躲得过,有点意思……” “放开她!”唐谦再次喝道,同时挪动了步子,向前移走了一步。 那男子叫道:“站住!你再向前一步,我马上割断她的喉咙!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是不是要见点血才肯相信?” 说话间,他戴着奇形指套的手指轻轻往小女孩雪白的喉咙上按了下去,那刀口锋利之极,见肉现红,瞬间那小女孩脖子上就渗出了一抹鲜血。 顿时她痛得嘶声哭叫起来,但丝毫挣扎不开来。 “畜生!”唐谦骂道,但不得已,只好停下步子,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因为他心知肚明,对方是个冷酷无情的职业杀手,视人命如草芥,自然不会在乎手上抓着的一条小生命。 那男子笑道:“很好!” 唐谦喝问道:“你想怎么样?” 那男子说道:“这句话我应该问你才对,你要追到我何时?现在这小女孩在我手上,你可得听我的。你看她细皮嫩肉的,多么漂亮,多么可爱,我相信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你死去吧?如果她死了,就是你害的。听说你是个医生,所谓医者仁心,肯定不会不听我的,置她于不顾。” “你到底想怎么样?”唐谦激动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伤害无辜!有种你放下她,尽管冲我来,你不是有枪,你放下她朝我开枪啊!今天你别想跑掉,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似乎看出来了,对方手上的枪子弹打得差不多了,恐怕没剩下几颗了,要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突然停下来,在路边抓住一个人质相威胁。 “和我同归于尽?”那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才没打算和你一起死,如果我真和你一起死了,那我的人会马上出来,把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所有认识的朋友统统杀掉,一个不剩,呵呵,这样对你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啊,你到了地狱后也有人陪了。” “我要将你们全部杀掉!”唐谦咬牙切齿地道。 那男子说道:“你本事是有,但太狂妄自大了,就凭你,连我一个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我们所有的人,下辈子吧。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按照我的要求来做,否则我杀了她!信不信我马上杀了她?” 他突然叫嚣起来,就像一只癫狂的疯狗,吼叫之间,她左手上套着的小刀又刺入了那小女孩的皮肤,鲜血登时涔涔而下。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唐谦本能地往后倒退一步,喝问道。 对方这算是抓住了他的软肋,心里有再大的恨,再怎么想处决对方,他也不忍心不顾那小女孩的生死,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她才不过五六岁,日后有大好的年华在等着她。 那男子说道:“马上从村子里叫一辆车子过来,摩托车也可以,见到了车子,上了车我就放了小女孩,不然一起死!” 他手上用力,刀口深深刺入那小女孩的皮肤,鲜血汩汩而出。 那小女孩哭得哽噎住了,出不来声音,可想而知有多痛苦了。 “畜生,你他妈倒是住手啊!”唐谦喝道,“我依你,依你就是了!” 那男子松了松手,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道:“这才对嘛,只有跟我合作,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吩咐来做大家才会相安无事。快叫车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马上给我叫一辆车过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十分钟过了,警察赶过来了,我就马上杀了他,然后冲进村子里,杀光村子里所有的人! “昨晚你们追我的时候,我躲进了一户人家家里,他们不听话,想叫,我就没办法了,只好一个个解决,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我不在乎多杀几个,就算和你们同归于尽,我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你说什么?”唐谦颤声问道,眼神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恍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和苏白云追到闫家村的时候,对方突然消失不见了,他猜想是躲进了一户人家家里,现在这事是肯定无疑的了,对方不但躲进了一户村民家里,还杀了人,然后在里面易容,进行乔装改扮,好在他眼力惊人,拥有一双火眼金睛,这才没有让对方趁机逃脱。 那男子不耐烦地道:“别问那么多了!快去给我找车来!” 唐谦愣了愣,转头朝村口里面看去。 此时那边走过来了不少不明真相围观的群众,等看清楚那男子以及他手上挟持着的小女孩时,都不禁露出了骇异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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