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那先就这样了,有事再联系。”毫不知情的陈高亮在电话那端说道。 “嗯,回聊。”唐谦低声应道,并立马挂断了手机,迅速收进口袋中。 与此同时,他压低脑袋,加快速度朝前面走去。 尽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对方制服,扭送去交给警察,那天对方一伙人将那孕妇推倒在地上,酿成惨祸,手段残忍至极,令人发指,他自然深恶痛绝了。 但是,现在事情来得太突然,情况不明,不宜这么唐突地动手。 就算他动手,也未必能制服对方,毕竟他体内的真气时有时无,不打坐运气的话很难汇聚那股真气,强悍的身手也就时灵时不灵,让人没有十足的把握。 现在对方除了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中年男子,还有三个牛高马大的人,单凭他一人之力还真难说有什么优势,更何况还不知道他们附近有没有其他的同伙,他们像是一个组织的人,往往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所以他暂时得避开,然后借机行事,最好等下能悄悄跟踪对方,然后报警处理,让苏白云他们来抓人。 很快,他走了上去,那四个人也迎面走了上来,五人擦肩而过。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那神秘的“带头大哥”乜斜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唐谦一眼。 唐谦眼角的余光感受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冷意,他瞬即感应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不好,他可能发现我了!”他暗中大叫不妙,当即加快脚步,急速往前走去,以摆脱那股潜在的危险。 对方一伙人来历不明,正在四处寻找他,捉拿他,他一旦现身,肯定会受到攻击,他有异能护体倒没什么,可这是他父亲和嫂子所在的病院,很难保证不会牵连到他亲人。 所以当务之急是避开,而不是盲目地和对头迎头相撞。 “不对!”那男子低叫一声,并倏忽站住了脚步,同时扭过头去张望。 “怎么了,丁哥?发现什么了吗?”另外一名男子惊疑道。 那男子招呼道:“阿亮,你先陪钟先生下去。阿良,我们两个过去看看,刚才那小子好生眼熟,莫不是前面打伤我们兄弟的那个小子,正要找他,没想到他自己倒是主动出现了。” “嗯。”一男子答应道,当即和他转身朝来路走了过去,而另外那名年轻男子则陪着那中年男子走进了电梯,往楼下赶去。 “丁哥,那小子不见了。”阿良道。 丁哥道:“分开找,你从那边,我从这边,包抄,一旦发现他,马上打电话叫人,他虽然身手厉害,但我们人多,他同样跑不掉。” “好!”阿良用力点头道,随即掉头往另一边快步跑了过去。 这病房构造是环形的,走廊与走廊首尾相连,是相通的,分开走能在前面尽头处会合,如果真有他们找的人,应该能在那边堵住。 这边厢,唐谦自然知道后面有人追过来了,他由走变跑,没有停步,一直往前面跑去。 他得尽量避开,以免节外生枝,毕竟他还没有变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超人,实际上有时候他自身都难保,要不然那天晚上他也不会被雷彪的手下抓住,被雷彪揍得很惨了。 “不好,那边也有人,他们分开来追了,他妈的真是狡猾!”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唐谦一眼扫见前面跑来了一名男子,正是刚看到的那三名年轻男子中的一个。 此刻他真是前无去路,后无退路,只得暂时找个地方藏起来。 当下他来不及犹豫,一头便往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扎了进去,如果那两名歹徒真追过来,那只有动手了,奋力一搏。 “啊,嫂子?” 慌忙中跑进去的时候,唐谦吃了一惊,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 那身影纤瘦而不失饱满,不是别人,正是他敬爱的嫂子,张玉嬿。 “小谦,你……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女洗手间啊。”张玉嬿红着李脸诧异道。 “嘘——”唐谦趋步上前,低声道,“别做声,嫂子。” “怎么了?”见他紧张兮兮的,张玉嬿更是诧异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跑进女厕所来,还让自己别做声,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她心里有些慌乱。 唐谦说道:“后面有人追我,是坏人,我得想办法摆脱他们。他们好像跟进来,我去躲一躲,你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不及犹豫,他快速冲到了一蹲位处,并闪身缩了进去,迅速地关上门。 “丁哥,这边没有,那边是女厕所,他不可能躲到女厕所里去了吧?”冲进洗手间来搜索一番无果的阿良说道。 丁哥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不是没有可能,阿良,你进去搜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现在钟先生悬赏重金捉拿那小子,还有陈高亮,如果他们找到他了,那事情就成功了。” 阿良皱起眉头,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道:“好吧,我去看看。” 他当即硬起头皮,朝女厕所那端走了过去。 这时,脸红臊热,心慌意乱的张玉嬿正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阿良做贼心虚,吃了一惊,当即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一步。 张玉嬿警惕地打量他们一眼,想起唐谦刚才的话,也不知道突然来的那么大的一股勇气,大声质问道:“这是女厕所,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丁哥瞪了她一眼,沉声喝道:“你走开,不关你的事,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威胁一番,张玉嬿却毫不畏惧,叫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再做不走我叫人了!” “丁哥,我们还是走吧。”阿良有些忌惮,回头招呼道。 丁哥再度狠狠地瞪了张玉嬿一眼,说道:“小心点!” “我们走吧。” 见张玉嬿要张口叫人,丁哥也害怕,便只有带上阿良转身走出洗手间。 “那女的那么泼辣,要是那小子藏在女厕所里面,肯定被她赶出来了,所以应该没在那里面。”走出来后,阿良一边搜索一边说道,“丁哥,你刚才是不是看错人了?可能是眼花认错人了吧,不然怎么连他鬼影都没看到一个?” 丁哥点点头道:“可能吧。好了,不找了,我们下去吧,可别让钟先生等太久。” 说完他们便加快脚步,朝出口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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