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把床帘拉上,我们准备动手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唐谦招呼道。 “嗯,好的。”莫薇薇好生应道,随即依言将病床上的床帘打开拉上,以作遮挡,好方便唐谦给病人针灸。 床帘拉好后,莫薇薇忍不住问道:“唐谦,针灸真有用吗?这病人可是处于重度昏迷当中,我们之前做了多大的努力都没用,唤不醒她,现在光用针灸顶用么?” 说实话,对于唐谦的做法,她也是持有怀疑态度的,毕竟现在躺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普通的病人,而是一名危在顷刻的重症患者。 唐谦虽然认识一位神秘的老中医,用药如神,但每次治病救人,他仅仅是代劳而已,这次却是他亲自出手,这怎不让人担心? 毕竟她对唐谦的情况很了解,知道对方和一样,还只是个普通的医学生,没什么行医经验,对于很少涉及的中医就更难把握了。 唐谦说道:“这个我不敢保证,只能说有希望,可以试试,而这个希望比张老他们建议做的剖腹手术大很多,风险却更小。” 莫薇薇点头道:“那倒也是了。唐谦,你是不是以前学过针灸?” 唐谦苦笑道:“如果没学过,那我怎么敢胡乱下针?这不是过家家,岂能等同于儿戏?” 莫薇薇说道:“这个我知道,那你是跟谁学的?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是不是跟你认识的那位老神医学的针灸?” 唐谦点头道:“可以说是吧。” 他是根据那老神医的提示才做的决定,虽然对方没传授他具体的针灸手法,但针灸要理等重要的信息对方都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他也牢牢地记在了心中,信手拈来便是。 这就好像是武侠小说中的主角,被人逼落悬崖后,从洞里面拾到了高人留下的武林秘籍,秘籍上有绝世神功的心法秘诀,学到这些口诀后内功大增,拳脚功夫却仍然平平无奇,没什么进展,虽然拳脚上的功夫很普通,但内力深厚,后者往往在实战中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甚至是一击必杀。 唐谦现在从那老神医身上学到的就是“内功”,针灸秘诀,具体手法却要他自己把握。 尽管没什么信心,但他会尽力一试。 “准备好了,我开始给她针灸了。”唐谦调整了一下,然后注视着正纹丝不动躺在病床上的那名孕妇。 “银针。”他随即招呼一声。 莫薇薇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拿起卢长峰叫人送来的那包银针,递了上去。 唐谦接过银针,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一根来,轻轻捏起,准备下针。 “取穴上星,入四分,留五呼……” 拿起针来时,唐谦回想起那老神医“教”的秘诀,但举起的银针顿时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刺下去。 因为他突然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那就是认不准穴位所在。 尽管他以前不止一次背诵过穴位经,也认识穴位图,知道人体各处穴位都在什么位置,但他从来没下过针,没有丝毫针灸经验,而做针灸的前提是必须认准穴位,针要刺准位置,如果认穴不准,哪怕是偏离丝毫,也是错误的,一旦误刺,可能带来危险,至少不会有什么效果。 “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人体模型来做试验了,哎,但现在已经晚了。”唐谦暗暗叹口气道。 “只能先试一试了,但愿老天爷保佑,不要有太大的误差。”他随即又想道。 对于那老神医提供的针灸疗法,他自然是充满信心了,现在就差有人来实施了。 做得好,将针到病除。 做得不好,后果难料。 考虑好之后,他拿起的银针轻轻刺了下去。 但很快又停住了。 “如果没刺准,那岂不是不但没帮上忙,反倒可能害了她?”他心中忐忑不安地想道,一时间没那个勇气刺下去,他很希望那位老神医能从他脑子里跳出来,站在旁边给他作指导,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唐谦,怎么了?”见唐谦手举在半空,动作停了下来,脸色也微微发红,额头上更是渗出了汗珠,莫薇薇忍不住惊讶道。 唐谦轻轻呼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那股突如其来的紧张心理,然后吸一口气,手臂一动,手上的银针终于对准穴位刺了下去。 而就在银针快接触到那孕妇头部处“上星”穴位的时候,他脑中豁然一亮,眼前闪起一团金光。 金光渐渐成形,变成一个人体。 那是一个不着丝缕,姿态端正的男子身躯。 “针灸铜人?”见状,唐谦暗自一惊。 他浑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脑海里怎么好端端的多了一个铜人像。 不过他一眼便认出来了,那像极了他以前见过的针灸铜人。 所谓的“针灸铜人”,那是自古以来用来锻炼针灸手法,或用来教学的一种道具。 此刻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的那个“针灸铜人”,端端正正地摆在他眼前,身上的穴位点闪耀着金光。 “上星穴……”唐谦下意识地默念着要下针的穴位。 念头刚闪过,那铜像头部一处便亮起了一团白光。 光点对应的正是上星穴位置。 也就是说,那“针灸铜人”在提示他该在哪个地方下针。 “知道了。”唐谦又惊又喜,当即持针刺了下去。 “地仓穴,入四分,留五呼……” “睛明穴,入四分,留七呼……” …… 每个穴位,如何下针,针刺几分,停留多久,唐谦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一针无论是下针还是拔针,都信手自如,好比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 站在旁边的莫薇薇都看呆了,暗自赞叹道:“唐谦可真厉害啊,没想到他针灸手法竟然那么熟练,做了几十年的老中医也不过如此吧?” 她再次对唐谦大大刮目相看。 “呼~~”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该下针的穴位唐谦都刺了一遍。 事已至此,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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