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周老伯问道,“那是不是能卖很多钱?” “当然了,如果拿去大拍卖公司拍卖的话,能卖很多钱。”唐谦郑重地点头道。 “那大概能卖多少?”周老伯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子豪搭话道:“您这是成化本朝的斗彩鸡缸杯,真正的大宝贝,重器,价值连城!按照现在的行情来看,拍卖会上如果出现这么一件稀世之珍,那绝对是香饽饽,是众多大收藏家竞相争夺的,最后的拍卖价我不敢保证有多少,但到手的钱肯定过亿!” “是的,过亿。”唐谦应和道。 “过亿啊?”周老汉笑了笑,说道,“一亿是个多大的数目啊?肯定很多吧?” 唐谦回答道:“一亿是很多,1后面八个0,比一百万,一千万都要多,而且多很多。” 林子豪道:“那还只是最保守的估价,成化斗彩,尤其是这种鸡缸杯,一器难求,是有价无市的大宝贝。” “原来能卖那么多钱,都上亿了。”周老汉说道,“我确实想不到那上面去,我是个不懂文化的俗人,哪里知道那么小的一件古董原来那么值钱。” 唐谦说道:“古董是这样的,有些古董存世量少,本身又很好,就特别值钱,你祖传的这件瓷器就是这样的,是一件很值钱的东西。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你自己想好了再做处理,免得后悔。” 周老汉摇摇头道:“不用了,东西你不用给我,那已经是你的了,我早送了给你,既然送给你了,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怎么处理那也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 “……”听他语气平静,毫不犹豫地说出那番话,唐谦和林子豪不由面面相觑,他们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没想到对方毫不“动心”,状若无事。 周老汉继续说道:“你们两个不告诉我,那我一辈子,就是死的那天都肯定不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告诉我,你们两个小伙子真是好心人,诚实善良,我从来没碰到这么好的人。小唐,那东西既然有价值,值得收藏,那就好好收藏吧,东西在你这种有知识的人手上我也放心。” “老伯,你不要?不收回去?”唐谦诧异道,“这可是价值过亿的大宝贝啊,如果你拿去卖掉,别说最后拿到的钱,光拍卖公司给你的定金,你们都能用很久了,能立马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要过那么穷苦的日子了。” 周老汉点头道:“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在别人看来,有钱,过上富裕日子,那就是幸福,而在我眼里,我只要看到我儿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有了这个我就满足了,其他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现在有你帮忙,我儿子已经在医院里继续治疗了,他马上就能做手术,恢复健康,看到这个,我很高兴啊,从来没这么高兴。我儿子的命是你给的,昨天你在医院里看我的时候,我跟我自己说,我这辈子报答不了你,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 “孩子,不说了,东西你拿回去吧,我老骨头一把,东西再好我也用不上,对你来说那才有真的价值,我知道你是收藏家,很喜欢收藏古董。” 说到这里时,他语气急促起来,情绪又有点激动了。 “可是……”唐谦欲言又止。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本来他下定了决心,要将手上这件价值上亿的宝瓷归还给周老汉,完璧归赵,岂料遭到对方的拒绝,对方毅然推给他。 周老伯平静了一下道:“这样吧,如果你非要把东西还给我,也不要把东西交给我,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唐谦问道。 周老伯说道:“我带着清国来这个城市治病,除了你们几个,我最先还认识一个人,那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人,也是一个老人,他儿子原先是在这边的建筑工地做事,后来出了事故,腿摔断了,也在那家医院治疗,他千里迢迢跑来照顾。和他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孙子也在这边,那还是个只有八九岁的男孩子,人很聪明,很乖巧,正是需要上学,学习知识的时候,可他没有上学,不是他不去学校,而是学校不接纳他,外地的孩子来这大城市上学,需要层层审批,还有很多学杂费,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小唐,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我想的合不合实际。我想如果那件瓷器你真卖了,能拿到很多钱的话,那能不能拿一部分出来在这边建一所学校,专门收纳那些随同父母来大城市,上不起学的孩子?听那老头说,像他孙子那样,和父母来城市,进不去学校的孩子很多,我想如果有专门这样的一所学校,他们就不用担心上不了学了,农民工的孩子不能不上学,穷人家的孩子更应该好好学习,这样才会有出息,不再贫穷。” 唐谦连忙点头道:“当然可以了,那是很好的想法啊!” 他万万也想不到,周老汉自己都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想着帮助别人。 周老汉欢喜道:“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老了,什么都不懂,也没那个精力去做那些事情,得靠你们这些好心的年轻人了。东西收起来,拿回去吧,如果真能帮那些孩子建一所学校,让他们好好学习,那我死也瞑目了。我和我儿子什么都不懂,没文化,就是吃了没上学的亏,那时候家里穷,也没这个观念,所以没怎么上学。” “嗯,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唐谦用力点头道,“你放心吧,这个事我一定会帮你做到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老汉眉开眼笑地道。 此刻他脸上神色焕发,就好像刚才那件不愉快的事压根儿没发生一样。 见周老汉态度那么坚决,唐谦也没再推来推去,而是依照对方的意思,将那只鸡缸杯好生收进了锦盒中,并放回了包里面。 “周老伯,我们去医院看望你儿子吧,其他的事后面再说,给他治病最要紧。”唐谦随后招呼道。 “嗯,是,我们去医院看望清国吧,我得去照顾他。”周老汉忙点头答应道。 说好之后,他们便一起离开了客房,并走出旅馆,坐车赶往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唐谦先找到医生,了解了周清国的病情,然后陪周老汉父子聊了很久,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他才和林子豪开车返回古玩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835/688331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