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了?”听到庞娟的招呼声时,唐谦连忙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躺在病床上的老汉睁开了眼睛,但明显很虚弱,情况尚不稳定。 “老伯,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唐谦俯下身去问道。 那老汉注视着他,像是在打量,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还好。小伙子,我记起来了,你是那天花高价收我那幅画,帮助我的那个年轻人。你怎么来这里了?” 唐谦欣然一笑,点头道:“是的,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我是托人打听到你和你儿子的消息,然后找来这医院的。你那天不是跟我说,有了那六千块钱,足够给你儿子做手术了吗?怎么手术没做成,还欠了医院的钱?” 那老汉回答道:“本来是凑足了的,但那个原本答应借我钱的人反悔了,后面我找不到他,也联系不上,所以凑不齐医药费。” “原来是这样的。”唐谦恍然道,“你可能是被人骗了,那人真不是人,既然不愿意借,那就别答应,还躲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你不要担心了,我现在找到了你,会帮助你,你儿子的医药费我一个人来出,多少都不是问题,我担负得起,以后不要看那些人的脸色了,咱们不缺钱,治得起病。” “你帮我出钱,给我儿子治病?”那老汉疑问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谦温和地笑了笑,郑重地点头道:“是的,他所有的医药费我都承担,你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小伙子,我这……这不是在做梦吧?”那老汉颤声道,神情十分激动。 唐谦摇头道:“当然不是在做梦了,是真的。” “那快去救我儿子吧,他头痛得厉害,我很担心他。”那老汉急切地说道,说完他身子一扬,想要挣扎着坐起来。biqubao.com 唐谦却轻轻按住他,摇头道:“你别着急,你刚昏倒了,情况很不好,现在还在输液,暂时不能下床,等你情况好些了,再起来吧。至于你儿子的事,你跟我说就可以了,我会帮他的,你在这医院把身体养好就行。医生说你儿子出院了,可我没看到他和你在一起,他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找他就可以了。” 那老汉说道:“他在一家旅馆里,‘顺民旅馆’,距离这里没有多远。我儿子名叫周清国,是用他名字登记的,去找他的时候报他的名字老板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你躺着休息,我去找他,把他接来医院治病。”唐谦安慰道。 “好的,谢谢!”那老汉颤声道,“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这是应该的。”唐谦应道。 “庞师姐,大伯这里就有劳你照顾了,我和薇薇去找他儿子。”随后唐谦转过身来对庞娟道。 庞娟点头道:“好的,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薇薇,那我们走吧。”他随即招呼了一声莫薇薇。 “嗯。”莫薇薇没有犹豫,当即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从医院里走出来后,唐谦叫上一辆的士,直奔那老汉所说的“顺民旅馆”。 那家旅馆距离医院没多远,不一会儿唐谦他们便赶到了。 到了才发现,这是一家家庭旅店式的旅馆,里面比较干净舒适。 唐谦和莫薇薇都感到有些奇怪,只道那老汉身无分文,又怎么住得起这么好的旅馆? “你们两个……是来住店的吗?”见唐谦带着莫薇薇走到了柜台前,正坐在后面的一名中年男子笑盈盈地问道。 他视线晃来晃去,打量着唐谦来人,很明显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小情侣,是来开房过夜的。 不过唐谦没有多想,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你们找谁?”那男子脸色微微一变,惊疑道。 唐谦回答道:“我们找周清国,他应该住在这里吧?” “你们是来找那个外地人的?你们是他亲戚还是?”听他那么一说,那男子更加惊讶了。 唐谦说道:“我们是他朋友,他住在哪个房间?” 那男子指了指左手边道:“住在204。” “知道了,谢谢。”唐谦点头感谢了一声,随即转身朝那边走廊走去。 很快来到了那客房门前。 唐谦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但没有人来应门。 “屋里住的是一个病人,据说得了癌症,是脑瘤。”那男子跟了上来,说道,“他现在正躺在床上,而他老父亲出去了,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来给你们开门。” “癌症?”唐谦正色道,“你别乱说,脑瘤是脑瘤,癌症是癌症,不是所有的脑瘤都是癌症,恰恰相反,脑瘤大多是良性的,恶性的少很多。” 尽管他不知道周清国那脑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但自然希望只是良性的肿瘤,如果是恶性,也就是脑癌的话,那就相当难治了,治愈的希望微乎其微,即便是成功手术,五年生存率也不高。 那男子神色略显尴尬地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良性的,听人说的而已。” 唐谦道:“还是不要乱猜的,医生说他那病有治的。老板,麻烦开一下门,他父亲现在在医院里,不能回来照顾他,我们是来接他去医院接受治疗的。” 那男子恍然道:“原来你们是接他去医院治病的,真是好人哪!你们可能是不知道,从偏远山区来的这对父亲有多么可怜,尤其是那位老父亲,为了给儿子治病什么事都愿意做,而且他比谁都固执,被医院赶出来后,他死活不带儿子离开这里,回老家去,偏偏要把儿子留在这边,自己一个人去挣钱,希望继续为他治病。” 唐谦疑惑道:“他们被医院赶了出来,身无分文,又怎么能在你这里住旅馆?难道是你做好事,免费给他们住的?” 对此他一直很不解,那老汉从哪里弄来的钱给儿子付房租,安排在这么好的旅馆里,而自己幕天席地,在大街上乞讨。 那男子摇了摇头,苦笑道:“也不能说纯是我做好事,他们因为拖欠医药费被赶出来的那天晚上,周老伯就来求我了,让我给他们一间房,让他儿子住在旅馆里,他儿子得了病,哪能和他一样,在外面大街上睡觉?那样会更加严重的。 “一开始我是不答应的,但那老伯太固执了,跪下来求我,苦苦哀求,在他百般乞求之下,我心软了,答应让他儿子住一间房,但有条件,我这里这段时间正好缺一个清洁工,叫他顶替,帮忙打扫卫生,他当然没意见,于是他早上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其他时间除了照顾儿子,就是出去捡破烂和乞讨。你们别怪我狠心,让他在这里做事,我开旅馆是做生意的,而不是做善事,我不能给他白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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