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看着洛辉鸣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嬉皮笑脸味道的面孔,时欣什么求助的欲望都没了,只想站起身离开这里。 “干嘛急着走啊?” 洛辉鸣翻了个白眼。 他有这么招人厌吗? “也就是我对你脾气好,要换成别人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噢不,没有人有第三次拒绝我的机会。”说着,洛辉鸣咧嘴露出个笑,笑里藏着一闪而过的阴森,仅仅是瞬间就消失不见,“留下吧,反正你最后也会来找我的。” “你怎么知道?” 时欣没好气。 正如他所说,世界上的人才多的是,她不一定要找陈思宇。 同样的道理,她也不一定要找洛辉鸣,不是吗? 然而,洛辉鸣的下一句话,却把时欣脑海中能想到的所有反驳理由都通通压了回去。 略显空旷的咖啡馆里,他忽然身子前倾,凑进时欣的脸。 鼻尖几乎要抵到鼻尖。 “因为,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轻挑纨绔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严肃,甚至迸发出几分让人胆寒的寒光:“你想知道十字教会的事,问陈思宇,不如问我。” “我知道的可比他多多了。” 说着,洛辉鸣瘪瘪嘴。 每次看到陈思宇费尽心思去翻找十字教会的消息,他都觉得好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那份不知真假的消息,不过是他早在几个月之前就掌握过的日常琐事。 起初,他很乐意看到自己手下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努力半天只取得点点零碎成果的滑稽模样。 但现在…… 他有些吃醋。 他不想让时欣每次都去找陈思宇,而对他却像躲瘟神一样。 “你眼前有个更高效的情报获取机器,无论是回应速度还是消息可靠性,都比陈思宇靠谱——我可以给你一次免费体验的机会,让你货比三家,如何?” 一番话听的时欣心跳都加速了几分,感受着空气中隐约弥漫的危险气息,她再次重复了最初和洛辉鸣说过的几个字:“……不要。”biqubao.com “你确定?” “确定。” 时欣坚定点头。 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搞不明白洛辉鸣到底装了什么心思。 她怎么放心把线索交给一个是敌是友都不知道的男人? “那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帮你联系陈思宇。”洛辉鸣浅棕色的眼眸深深盯了时欣一会儿,倏然笑了,拿起电话,从通讯录里找到陈思宇的名字,点击。 时欣皱眉:“他关机了。” 她三分钟前才打过。 可洛辉鸣罔若未闻,甚至还点了免提。 两秒钟后,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洛总,请问有什么吩咐?”态度之恭敬,回应之迅速,跟对待时欣简直不是一个等级。 “时欣刚刚找你做的事,答应她。” “好的洛总。” 得到肯定答复后,洛辉鸣眼神得意,当着时欣的面挂断了通话,好像在说,“看吧,你办不到的事,我能办到”。 又过了五秒,时欣收到陈思宇的短信:“找我什么事?说吧,言简意赅些,我时间紧迫,明白?” 时欣:“……” 行。 她刚才还在担心陈思宇会不会背叛洛氏,对洛辉鸣造成影响,是她多虑了。 从两人相处模式看,陈思宇被洛辉鸣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时欣抬眸望着洛辉鸣,却见洛辉鸣笑容里的深意越发浓烈,甚至藏了几分恶作剧的兴奋感,心中不由得莫名紧张。 “帮我查个虚拟号的发出地址,虚拟号246187376。” 给陈思宇发完,时欣起身便要走。 目的达成,她没必要在这里久留。 刚走出两步,时欣就听闹洛辉鸣的声音极度玩味地在身后幽幽响起:“走的太着急,可是会错过精彩彩蛋的哟!”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也传来叮咚一声响。 洛辉鸣笑着上前,将手机屏幕放在时欣眼前晃了晃。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欣瞳孔蓦然紧缩—— “陈思宇:报告洛总,时欣是让我破解虚拟号246187376的真实地址,报告完毕。” 轰——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时欣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陈思宇的一举一动都尽数落在了洛辉鸣的掌控之中? 陈思宇为什么要这样做! 趁着时欣在原地晃神的功夫,洛辉鸣大手不安分的抚上她的腰,笑着轻轻捏了一把,另一只手则抚摸上了她的脸,态度要多轻浮有多轻浮,嗤笑:“早就告诉你了,直接找我,省事儿。” “你!” “拜拜咯,我的小美人!” 不等时欣发脾气,洛辉鸣捧腹大笑,转身离去,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刚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 正当时欣思绪一片混乱,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咖啡厅拐角处,一名躲在巨大盆栽后的狗仔不小心踩到了落下的枯叶树枝,发出一声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脆响。 许多客人都转头向他望去。 黑衣服,黑帽子,还藏在这么诡异的地方……众人眼神变幻,就连吧台边的服务员也忍不住皱眉,向他走来,试图驱赶。 时欣也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他。 然而,当她看清那狗仔手上的相机标识时,本就已经受到重创的心再一次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重重捏紧。 这个标志是…… 时欣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几乎是逃一般,她一路小跑出咖啡厅,不顾行人疑惑奇异的神色,一路跑出去好远,直到体力耗尽,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噩梦般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母亲跳楼的噩耗才发生没过多久,年幼的时欣大受打击,有好几个月都生活得像行尸走肉一般,上学放学,吃饭喝水,跟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那段时间,时欣每每走在路上,都觉得身后有人跟踪。 可几乎每当她猛然回头,都一无所获。 有常态就有例外。 偶尔,时欣也会看到一个穿黑衣服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举着相机藏在她身后不远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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