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琛愣了下:“好,一起去吧。” 他相信黄清夏的判断。 “跟我走。” 黄清夏起身,带着贺霆琛往操作室的方向走,脚步不算慢,但也瞧不出半点慌张匆忙之意,就好像……好像如果不是贺霆琛提出要去,她便会就对此次事故毫不关心,更不会有帮忙的想法。 贺霆琛看着面前黄清夏的背影,又有几分恍惚。 怎么回事? 他的夏夏变得好陌生。 如果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她,一定宁愿连手里等待贩卖的花都全部扔掉,也要去提供自己的一份力。 不…或许是他太苛刻了,摩天轮上的游客本就和她无亲无故,她不为所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热心帮忙值得表扬,但选择无视也不代表什么,只是一个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罢了,不是吗? 贺霆琛脑海中纠结着,纷纷杂杂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他今早给黄清夏打出那个电话时一样,也说不上来具体理由,但就是鬼使神差地想要约黄清夏出门到游乐场见面。 跟被下降头似的。 “到了。” 两个字,将沉浸在思绪中的贺霆琛换回现实。 “这里就是操控室?工作人员呢,怎么还不来?”贺霆琛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屋,试着上前扭动门把手——一推就开了。 没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黄清夏沉静的在操控面板前的皮椅上坐下,目光扫描面板上复杂的按钮和灯光,约摸过了十来秒,迅速做出判断:“很简单的问题,电源被切断了,可能是跳闸。” 说到“可能”二字,黄清夏有些犹豫。 是跳闸吗? 不太像。 由于建立游乐场时设计失误,摩天轮的电源和附近旋转木马的电源互为通路,若跳闸,应是两个设备一起断电,可旋转木马却好端端的运行着,没有任何故障迹象,所以…人为制造,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游乐场应该有备用电源吧?” “嗯。” 黄清夏垂着眸子,伸手在某个红色按钮上按了下。 这就是备用电源开关。 只要按下,摩天轮便会重新回到待机状态,只要那边的迎宾工作人员照常操作启动,便能解决。 “诶……你会操作?”贺霆琛眼中掠过讶异,他只知道黄清夏在芯片等前沿科学技术上有极高造诣,却没想到她还会摆弄这些玩意儿,不由得对黄清夏再次刮目相看——他的夏夏,果然很厉害。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两分钟过去。 窗外,摩天轮没动静。 黄清夏皱眉。 怎么回事? 她赶紧低头检查了遍,这才发现控制面板只是一具“空壳”,根本起不到实质性操控作用:“连控制面板也坏了?”biqubao.com 又跳闸,又无法操作,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贺霆琛也察觉到了什么,面露难色,刚想开口,黄清夏嘴角又勾起一抹信心满满的笑:“没关系。” 坏了,修不就行了? 只见黄清夏熟练地从操控室角落拿出工具箱,找出螺丝刀,拧开控制面板的壳,露出里面如迷宫般复杂的电线和感应器来。她低头,如行云流水般调试着,目光专注而认真,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便大功告成。 她重新将面板扣上,再次按下备用电源。 “滴滴——” 随着红灯闪烁,提示音响起,下一秒,远处摩天轮上的灯光也重新闪亮,半分钟后,开始缓慢旋转。 黄清夏轻笑一声。 也不知是谁搞的鬼,这点雕虫小技,还想难到她? “你太厉害了,夏夏!”贺霆琛也真心实意的为黄清夏感到高兴,喜悦之下,他本能的牵起了黄清夏的手,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带着她往更远的方向走去,“还是去摩天轮那边瞧瞧吧,万一有人受伤呢?” “我哥是医生,教过我一些简单的包扎技巧,我可以给那些受伤的游客进行伤口初步处理。” “及时包扎,才能降低感染风险。” 贺霆琛开启话唠模式,絮絮叨叨的说着,走了好长的大半路,才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逾矩。 他脚步顿住,猛地放开,回头去看黄清夏的表情,生怕她生气:“抱歉夏夏,我刚才……” “没关系。” 黄清夏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被贺霆琛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上,眼睛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贺霆琛,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我很高兴。” 这是上半句话。 下半句……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贺霆琛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炙热,哪怕在和他相见前,已经在贺老爷子的说教下做足了心理准备,黄清夏还是不忍心打击他双手捧到自己面前的那番赤诚,只能轻轻道了声:“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我当然记得你!” 贺霆琛喜出望外。 这是黄清夏重逢后,第一次愿意直面他们的过往。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此后,贺霆琛紧张又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沉默了一路,黄清夏也没在主动开口说话,两人之间并肩走着。 和他们年少时无数次约会一样。 …… 摩天轮下。 贺屿宁先行一跃而下,小心翼翼的将时欣和贺婷婷抱出摩天轮舱,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贺婷婷:“给,擦擦眼泪。” 都哭成小花猫了。 时欣除了刚开始有被吓到之外,全程都和贺屿宁一样冷静,蹲下身,摸着贺婷婷的头发:“乖,没事了,已经安全了,咱们婷婷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正哄着,身后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哥?嫂子?婷婷?你们怎么在这?” 时欣回头。 贺霆琛? 贺霆琛也目瞪口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你们刚才是被困在摩天轮里了?都还好吗,没受伤吧?” 关心的话还没说完,贺婷婷就提防的盯着他身后的黄清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哇,就是她!爷爷经常带她回家,婷婷想跟爷爷说话,爷爷都不理婷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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