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谢谢你。” 贺霆琛平复了好半天心情才勉强恢复正常,他尚还清澈的眼睛对上贺老爷子精明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 说一声谢谢,也只不过是出于本能反应。 其实,在得知黄清夏被贺老爷子强行到国外时,他是恨他的,而且一恨就是好几年,绵绵长长。 直到现在,他对贺老爷子的感觉也隐隐约约带着敌意和疏远,再也回不到小时那般亲密无间的样子。 “不客气。” 贺老爷子挥挥手,又叮嘱了一句:“记住,爷爷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一切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话语里带着威胁。 贺霆琛心里咯噔一下,弥漫着苦涩:“好。” 一整夜,他都翻来覆去没有睡好,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见了周公,又会被梦里若隐若现的倩影所惊醒。 按贺老爷子的说法,他明天就可以在公司里见到黄清夏了…… 怎么办? 第一句话要怎么说才好? 像偶像剧那样说一声好久不见,还是公事公办地带她熟悉办公环境,亦或是其他开场白? 想着想着,贺霆琛鼻子竟开始发酸。 身为男子汉,他都好久没有哭过了,不是没有过伤心的时候,而是每次伤心都能强迫自己把眼泪咽回去。 这是父亲教给他的:泪水只能给亲近的人看,若是暴露在敌人视野下,只会杀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下。 贺霆琛瞥了眼,是刘亚明的消息:“贺总,你要的报表我做好了,已发到您的邮箱,请您明日有空时记得查收。” “另外,公司里似乎有人在传关于我们的小道消息,我希望您能适当插手处理,以免损坏您在员工中的形象。” “最后一件事:明天会有一名新员工入职贺氏,来头不小,您最好能亲自接见,以表贺氏集团对其重视。正如老爷子所说,人才才是一个企业立足的根本,相信有了这位新员工的加入,咱们团队很快便能更上一层楼。” 刘亚明和贺霆琛聊天时,语气向来疏离。 好像除了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她就不愿再和贺霆琛有半点牵扯,多说半个字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贺霆琛叹了口气,回复了个好字。 小道消息? 说的还真够委婉。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某些闲得无聊的家伙以为他在追求刘亚明,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至于亲自接见黄清夏。 那是肯定的。 不用别人提醒,贺霆琛自己就会放在心上。 那可是他爱了整个青春的女孩子,时隔多年重新出现在面前,就算是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他也要去接她回家。 …… 次日。 时欣醒来时,贺屿宁依然不见踪影,只在床的另一侧留下些许余温,彰显着他曾来过的痕迹。 餐桌上的摆放着贺屿宁亲手做的烤面包——是他大学时,勤工俭学从奶奶店里学到的那种做法。 时欣吃完,换身衣服,准备去时氏集团一趟。 初秋季节,天气已经有些冷,她穿了一身稍后的长袖连衣裙,配了双尖头高跟,微微卷了下头发。 看起来与平时平易近人的她不同,此时的时欣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冷冰冰,像是开在雪山顶上的花。也不知是不是从贺屿宁那里学来的,举手投足间,竟宁愿有种想让人臣服的霸道感。 所谓清冷美人,不过如此。 这段时间,多亏王靖宇在公司打理,否则集团上上下下不可能如此太平。 时欣奶奶给她找了个好帮手。 王靖宇不仅在律师界中大名鼎鼎,金融管理方面也是一把好手,他在国外读研时顺手拿了双学位,复合背景让他在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就连时欣奶奶当初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其收入麾下。 好在他没有让人失望。 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王靖宇的忠诚度也高得让人极其放心。 这也是时欣为什么可以一直通过线上和王靖宇沟通的方式掌控公司大局,而不担心出内乱的原因之一。 时氏集团。 王靖宇知道时欣要来,提前准备了一叠资料,在办公室里静静等候。 在他看到时欣的那一刻,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惊艳:“时董,这么些天没见,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上次和时欣见面,时欣身上还找不出这般英姿飒爽的影子。 不。 应该说,时欣眉目间一直都有股英气,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现在这般张扬外显,蓄势待发。 “看来时董是有新计划了?” 时欣点点头,目光坚定:“是的王律,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你再忙一阵子,辛苦你了。”顿了下,她继续道,“等这件事画上句号,我会亲自打理时氏集团,非常感谢王律这段时间的付出,我……”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时氏集团给王靖宇支付了上百万的“代管费用”,乍一听不是笔小数目,但平心而论,如果王靖宇拿这个时间去接案子、去打官司,能赚到的钱可不止这区区几百万而已。 到底还是时欣占了便宜。 她也曾想过给王靖宇额外添些工资报酬,却被王靖宇义正言辞给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他是受时欣奶奶所托,做一份事拿一份钱,哪有开小灶的道理? 他又不缺钱。 “没事。” 王靖宇温和的笑笑:“时董演艺事业繁忙也是好事。一个人能从事真正热爱的行业已是幸运,能在这行业里发光发热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就放心去闯吧,集团内部的事交给我就行。” “当然,我会辅助您,直到您真正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可不想借着帮时欣忙的名义,扼杀了时欣成长的机会。 王靖宇耐心细致的向时欣做完汇报总结,推了下金边眼镜,笑着好奇问出口:“时董之前说的新计划是什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时欣没有隐瞒他:“我想帮贺屿宁对抗贺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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