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刘亚明说有空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表达一下对你的感谢,你要不要去啊?没事儿,不用看在你弟弟我的面子上勉强自己,不想去就算了!” 贺屿宁:“……” “你想多了,你根本没那么大面子。” 他直接拒绝。 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花费时间。 “还有,如果想正儿八经交朋友,就多去参加线下聚会,别指望着互联网给你带来什么收益。” 不是说网络上一定交不到真心朋友,而是几率太小,根本不值得投入大量时间、精力、感情去冒这个险。 从身边知根知底的人入手社交不好吗? 贺屿宁犹豫了下,暂时没有告诉贺霆琛刘亚明其实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快满三十的成熟女性。 两人年龄相差八岁,贺屿宁有些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哎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能不懂?哥,我心里有数,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对了,我还有个事,今天爷爷找我私下谈话了,还让我千万保密别跟任何人说,哈哈。” 贺屿宁嘴角抽搐一下。 保密… 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贺老爷子的心还真大。 贺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贺霆琛是个叛逆心强的主儿,让他保密?得了吧,不说这话,他指不定还想不起跟别人提,一说这话,他多半会拿着大喇叭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朋友圈,连路过的蚂蚁都不放过。 “哥,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讲。” 贺屿宁脑中念头刚冒出来,贺霆琛就转了语气,分外严肃,和平时吊儿郎当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爷爷说,他还是想让我作为贺家的最终继承人。” 虽然贺屿宁对贺霆琛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看起来完全没拿他当自己弟弟,但贺霆琛知道,贺屿宁绝不是坏人。 他远离他,一定程度上也是在保护他。 这也是贺霆琛为什么敢于在贺屿宁面前如此直白地谈论敏感话题的原因。 “我说,屿宁哥这些年为家里做出这么多贡献、创造那么多收益,大家也都认可他的能力和才华,为什么他不能成为继承人?爷爷说……半路从外面捡回家的,注定了是条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熟。” 说到最后,贺霆琛的声音也变小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的感受贺屿宁在电话对面的情绪,试探着问:“哥,你别介意,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而已。” 绝对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他从不觉得贺屿宁是私生子就低人一等,也不觉得贺屿宁会反过来做出什么伤害贺家的事。 一切只不过是贺老爷子的一厢情愿。 没办法,他年纪大了。 见过太多人情世故、世态炎凉,疑心也就跟着变重,丧失了完全信任一个人的能力——怕这个身上流着自己的血脉。 “嗯。” 贺屿宁反应很平静。 这些话不用贺霆琛说,他自己也能猜到。 很正常。 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拼搏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落到外人手里,所以,要提前从根本上杜绝一切可能性。 “所以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肯定说我不想当啊,这种活不适合我,我就喜欢自由自在地活着,不用承担责任,也不用被套上那些本不该套在我身上的枷锁,多好!而且,哥,你明明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虽然贺霆琛在商业方面也极具头脑,但他能做到这地步的前提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环境,几万块钱一节的私教课,父母日日跟在身后督促的严格教育。 贺屿宁不一样。 他只是回来接受了个把月的培训,就直接被贺老爷子赶鸭子上架,到会堂面对成百上千的媒体镜头。 而他发挥得很好。 “哥,你不觉得你真的是经营公司的天才?你主持家业,我呢,嘿嘿,就抱着你的大腿蹭吃蹭喝……” “贺霆琛。” 贺屿宁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很少有这么严肃的语气和贺霆琛交流。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止你一个人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的意思是,你不愿背负的那些禁锢,我也不愿意。” “当初之所以心甘情愿成为贺家傀儡,一方面是我母亲背着我做了决定,另一方面,我确实需要更广阔的平台来锻炼自己、沉淀自己。但这不代表我会一辈子活在贺家的控制和影响下,明白吗?” “另外,贺家继承人最终是谁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就算我贪图富贵,和你争夺此位,贺老爷子能让我如愿?” 贺屿宁揉了揉眉心。 近期,他私人名下的公司已经受到了来自贺老爷子的攻击,可以预见……离彻底撕破脸的日子不远了。 也好。 这受制于人的日子,他也早就不想过了。 “要我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已经免费做了你这么久的挡箭牌,你是不是该考虑面对一下现实?” 贺屿宁知道贺霆琛的心结在哪。 曾经年少时懵懂热烈的爱恋,就这样被贺老爷子的一双大手扼杀在了摇篮里,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 自此,他就处处跟贺家反着来。 说是生性叛逆,其实不然。 小时候的贺霆琛乖巧又懂事,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长辈眼里的完美后辈,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错。 唯一的错…… 就是和去游乐园打工的女孩子黄清夏相爱而已。 那是贺霆琛才十五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本来只是闲来无事去游乐园逛逛,谁知却邂逅了她。 …… 那个夏天,连阳光似乎都灿烂很多。 周五下晚自习后,十五岁的贺霆琛把校服往书包里一揣,穿着运动服便沿着大街小巷到处乱窜,兴致勃勃的看着街边风景。 这是他最自由的时候。 每周五,学校提前半小时、也就是五点半放学,而他七点钟在隔壁街有跆拳道私教课要上。 在这一个半小时里,他可以在附近敞开了玩,而不必担心受到管家或保镖的监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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