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贺屿宁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好字。 虽然夏云翰身体抱恙,可他是他情敌的事实没有改变,贺屿宁顶多只能对其抱有对病患最基本的同情。 再说,这是夏云翰自己的决定。 身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他有责任有义务为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买单。 “非常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治疗,我想,等我再好一点,就去找个风景优美、生活节奏慢的国家继续生活吧。”夏云翰转头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看树上的绿叶,又似乎是在看遥远的地平线。 欧阳怡然消失后,他如释重负。 但与此同时,也怅然若失。 倒不是亲手伤害了她之后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她,而是……在亲手报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只有无穷无尽的空虚。 报仇了又能怎么样? 家庭不幸就是家庭不幸,没有一双爱自己的父母就是没有。 无论怎么挣扎,时光都不会倒流,他也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平安幸福、温暖和谐的童年。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原谅。 原谅不是指放过别人,而是指放过自己。 “真的?”时欣诧异,看着夏云翰空洞的眼神,也不知该不该支持他,犹豫了片刻,和贺屿宁对视一眼,道,“已经想好了吗,到国外,你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 “嗯。” 夏云翰点头。 他就是想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有爱人,没有仇人,也没有粉丝。 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上一段时间、好好休养身体,如果情况乐观的话,说不定未来有朝一日还能重回舞台。 “那…好吧。” 时欣尊重夏云翰的想法。 “如果你愿意,可以考虑一下荷国,符合你的要求,医疗技术也相对发达,有利于你休养。而且,时欣外婆也在那边,你正好过去替我们照看照看她,免得她一个老人家在重洋之外感到孤单。” 贺屿宁再次开了口。 虽然说是让夏云翰去国外照看时欣外婆,但背后的潜台词大家都心知肚明——外婆有保姆和佣人二十四小时看护,一旦有什么事,他们会及时通知给国内,根本不需要夏云翰一个病人前去照顾。 他只是不想让夏云翰再次陷入孤独。 “谢谢。” 夏云翰再次道了谢。 在贺屿宁的治疗下,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能够在按时服药的情况下像常人一样自由活动。 办理过出院手续,夏云翰登上了前往远方的飞机。 …… 陈思宇和洛氏集团合作的消息正式发布。 媒体发布会上,记者挤得满满当当,从台上往下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以及不断闪光的摄像头。 洛辉鸣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面对无数镜头侃侃而谈。 “能和陈思宇先生合作,洛氏集团非常荣幸,相信不久后,全新的智能芯片便会和大家见面。我们将以最专业的水准,为客户提供最贴心的服务,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穿着西装的洛辉鸣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痞气,要多正经有多正经,配上英俊的脸庞,说是少女杀手也不为过。 时欣也在后台。 作为陈思宇进入十字教会前的第二次测试,她把从宋家房间里发现的手机和u盘都交给了他。 现在她要做的只有等待。 等陈思宇给她反馈。 发布会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比预计时间长了一倍——每个记者都准备了无数问题要问洛辉鸣,每当洛辉鸣准备宣布发布会结束,总会有记者再次举手,抛出一个或犀利或深刻的提问给他。 好不容易熬到谢幕,洛辉鸣整个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他本来就不是好好工作的主儿。 让他装正经,三个小时是极限。 再久,就装不下去了。 他一边往后台走,一边扯掉脖子上的领带、脱下西服,甩给根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助理,笑嘻嘻的来找时欣:“不错,时欣小姐果然是个有手段的,我从没见过陈思宇这么好说话,保密协议看都不看就签了。” 要搁以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时欣笑笑。 陈思宇能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把十字教会都搬出来了。 她说,本次入职可以给陈思宇提供接触洛氏集团核心技术的机会,但条件是务必保密,否则不予纳入教会。 陈思宇求之不得。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本来也没有想泄密的心思,只是洛老爷子和他儿子死活不信我,觉得我一旦接触商业秘密就肯定要搞事,说什么也不同意我进入研究组,我……哎,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干过几次过河拆桥的事儿,但这次我肯定不拆。” 其实,如果换成时欣,时欣也会用心提防。 过河拆桥…… 时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从未婚夫摇身一变,成了刺向时雨的匕首,连眼皮子都不带多眨一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只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感。 “我再确认一遍,你保证陈思宇真的不会利用我们家核心科技干坏事?或者拿着技术跑路?” 洛辉鸣对着时欣眨眨眼,就差把好奇两个字写在脸上:“你手里到底有他什么把柄啊?这么好用!” “哪有什么把柄。” 时欣要是有陈思宇把柄,也不至于绕这么一大圈让他替自己办事了:“他有一件很想要的东西,我告诉他,如果想要,就得保密。”她没有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只是简单概括了下。 “这样!” 洛辉鸣恍然大悟,咧嘴笑:“知道了,谢谢时欣姐!” “对了,老爷子为此事也高兴得很,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走,待会儿请你吃大餐?” 说着,他便要掏出手机。 “正好我选了几家还不错的餐厅,你看看对哪个比较有兴趣,我带你去……” “不用了。” 时欣皱眉,拒绝。 他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用不着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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