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宁抬手,紧紧扼住欧阳怡然的胳膊,眼神里散发着死神般凌厉的光。 还好他来的及时。 不然…… 一想到时欣刚才差点就遭遇不测,贺屿宁浑身的气场就越发冷,几乎要将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冻住。 可由于关心则乱,贺屿宁方才制止欧阳怡然时,还是不小心受了伤。 他的掌心渗出点点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被一脚踢开的包间门外,站着脸色苍白的欧阳怡然助理,双腿发软,吓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怡、怡然姐,对不起!我刚走到楼下就被贺屿宁抓住,说什么也要让我带他上来,我没办法……” 还好带贺屿宁上来了! 否则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助理脸色白的和墙一样。 平时欧阳怡然发发脾气、摔摔东西他还能忍,可刚才那副情景,显然已经不是闹情绪的正常范围了! “贺屿宁?这时候你倒出现在及时了?时欣勾引我男朋友的时候,你怎么就连屁都不放一个?” “时欣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二个都护着她,她就是个狐狸精啊!她是个克死妈妈,害爸爸坐牢,妹妹变成疯子的灾星!难不成你们都被她灌了迷魂药吗?你们都瞎了吗?啊?问你们话呢!” 看到贺屿宁,欧阳怡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癫狂了。 她冲着贺屿宁大吼大叫,哪里还有半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 “哥,你没事吧?”贺霆琛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脚将欧阳怡然踹开,着急查看贺屿宁的手,“怎么样?割的深不深?” “没事。” 贺屿宁摇摇头。 一会儿回家用酒精处理一下就行了。 时欣被那句“克死妈妈”怔得愣了几秒,仿佛被人从头浇了盆冷水。 母亲是她的禁忌。 就连最亲近的朋友周晓,以及爱人贺屿宁都很少在她面前提起,生怕触碰到时欣内心深处的伤疤。 可如今就被欧阳怡然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时欣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 贺屿宁担忧的来到时欣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别放在心上。” 温暖踏实的怀抱,让时欣游离的思绪回到现实。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眼圈不知何时红红的,鼻子也有些发酸,望着贺屿宁:“你怎么来了?” “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很担心,所以用海豚项链查了一下你的位置。” 贺屿宁指了指时欣脖子上戴的蓝水晶项链。 还好有这个小玩意儿。 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时欣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和欧阳怡然争执时,觉得胸口处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那时候她光顾着生气,根本没注意到这是贺屿宁在向她寻求定位信息。 “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涉险,如果我临时有事,不能及时赶来陪你,至少……” 说到此处,贺屿宁冷冰冰的斜睨了贺霆琛一眼,目光里带着浓浓的责备和嫌弃:“至少也要找个能保护你的男人陪你。” 贺霆琛傻眼了。 不是? 他哥就是在说他没用吗? “哥,我刚才只是一时间没注意,不代表我没有能力保护好嫂子,你不能因为我一时失误就否定我整个人啊?”贺霆琛最在意来自他哥的评价,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不信你问嫂子!我可不可靠!” 贺屿宁又瞪了他一眼。 没看见你嫂子心情不好吗? 贺霆琛吃瘪。 行吧。 被自家亲哥嫌弃,贺霆琛心里窝的火更大了,转头一看欧阳怡然正阴森森的盯着他们几人,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你看什么看?到现在还不知错?” 贺霆琛吼了欧阳怡然一句,吓得助理赶紧上前抱住欧阳怡然,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怡然姐,别生气,我求求你了千万别生气!咱们先回家吧,家里有一大堆玻璃杯子等着你摔,咱没必要在这儿发泄!” 看助理那样子,好像面前站的不是欧阳怡然,而是个活阎王。 欧阳怡然僵硬的站在原地,浑身气得发抖,要不是助理来要死要活的拦着,她估计就要捡起地上的刀再一次大开杀戒了。 贺屿宁静静的看着欧阳怡然。 就在贺霆琛以为贺屿宁要说出什么霸道的话时,贺屿宁平静的开了口:“你们家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 小助理满脸茫然,一时间没搞懂贺屿宁这么问的用意。 “我的意思是,欧阳怡然从小到大脾气就这么暴躁,还是从某个时间段开始才有这样的变化的?” 不知道是不是时欣错觉,贺屿宁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了几分怜悯。 小助理思考了会,一边更加用力的抱着欧阳怡然,一边战战兢兢的回答:“我是刚应聘来的,小姐以前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身边的同事说,她以前虽然娇纵,但也是个天真可爱的姑娘,我……”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欧阳怡然又开始尖叫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像是身体里藏了什么怪物,一边尖叫,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完全不受控制。 看到欧阳怡然这副样子,贺屿宁心中的猜测又加深了几分。 “你们家小姐,可能要和时雨成为病友了。”他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深深的看着欧阳怡然,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自作孽不可活。放纵自己内心的恶魔太久,或许本身也会逐渐被恶魔吞噬。” “啊?” 小助理吓得快哭出来了,最后还是贺霆琛看不下去,一把从小助理怀里夺过欧阳怡然,三下五除二将欧阳怡然的手反扣在身后。 要不是包间里面没有绳子,他高低把欧阳怡然绑成粽子,在地上当球踢着玩。 时欣看着贺屿宁,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怪欧阳怡然如此不可理喻…… 难道是真的有病? “我不是精神科医生,没有办法给你专业答复,但是听我一句劝,早日治疗,早日康复,省得到处祸害人。” 贺屿宁留下最后一句话,牵起时欣的手,大步离开了。 贺霆琛赶紧跟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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