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钟明轩给时欣两人使了个眼色,默默转身回了工位,用实际行动表示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谈话。 安慰人这种事,还是交给时欣来做比较好。 他虽然是贺屿宁的好兄弟好同事,但有些时候,说再多宽慰的话也抵不上心爱的女人的一个拥抱和吻。 “哥!你……” “你该下班了吧?”时欣伸手将正在说话的贺霆琛往后一挡,打断了他,笑眯眯地,“我想吃医院食堂的盒饭了,所以专门来了趟,你再带我去吃一次好不好?上回那个尖椒小炒肉就不错!” 贺屿宁:“?” 医院的盒饭有那么好吃? 贺霆琛疑惑地看了眼时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对,现在他哥可能还不知道热搜的事! 先瞒着再说! 他眼神里生出几分佩服:不愧是能当他嫂子的女人,心思就是周到,就是细腻,比那个什么魏舒月强多了! “走吧~” 时欣说着,就向前挽住了贺屿宁的手,贺霆琛紧随其后。 “好。” 虽然明显感觉到时欣不对劲,但对于她的请求,贺屿宁从来不会拒绝:“我先把医嘱发给病人。” 说着,贺屿宁就要掏出手机。 “啊?什么医嘱要用手机发?”时欣傻眼了,想阻止却又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只能干巴巴的看着贺屿宁。 “病人年纪大了,记不住事,我在病房里跟他说了一遍,他让我有空再往他微信发一份电子版。”贺屿宁看时欣的眼神更奇怪了,那句“你到底怎么了”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却又有点问不出口。 他眼神往下落在手机屏幕上,顿时明白了。 时欣这是怕他看到热搜受刺激? 真是…… 贺屿宁有些想笑。 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堪一击? 小时候跟着母亲过苦日子,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同学们的嘲笑挖苦比网络上尖锐无数倍。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 而是整个童年。 这也是贺屿宁性格为何沉默寡言的原因之一。 相对于那时候的痛苦,区区一次舆论风波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若一定要说有影响,那各种各样的负面评论也只会成为他更加沉稳、更加强大的养分。 他眼中带着笑意,望着时欣。 时欣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遭了,贺屿宁现在居然还有心思笑,肯定是刚才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看热搜,也不知道看完还能不能再笑出来…… 他三下五除二发微信消息,牵起时欣的手,又用眼神示意贺霆琛跟上:“跟上,请你们吃食堂。” …… 食堂。 时欣埋头猛吃,大脑飞速旋转。 贺霆琛也埋头猛吃。 贺屿宁若有所思看着两个人,也不知该说他们傻,还是该说他们天真。 他就算消息再不灵通,也不可能迟钝到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不过… 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算了。 还是摊牌吧。 “你们两个不用操心我。”贺屿宁优雅的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不急不缓,“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处理的。” “噗——” 时欣喷出一口汤,睁大眼睛看着他:“所以你都已经知道了?” “嗯。” “那你……” “我没事。”贺屿宁抬手,对着时欣的额头敲了一个脑瓜蹦,“倒是你,这节骨眼上还到处乱跑?”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你只需要替我守护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人活在世上免不了被别人评价,有的人评价真实客观,有的人评价则盲目愚蠢、甚至只是单纯为了发泄,对于后者,屏蔽力很重要。” 贺屿宁目光认真,瞳孔里倒映着时欣的脸,坚定而沉稳。 “由于没有监控,我当时经历了什么、对那名伤者做了什么,或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但我永远对得起我的良心。” “同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定我的罪,哪怕是法院也不行。” “说句听起来很可悲的话,现在在网上大张旗鼓说要讨伐我的人,过两个月,说不定便会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他们在意的并非是真正的正义,而是想要满足自己逞英雄的虚荣心。” “别在意,时欣。” “你是艺人,应该比我更懂得其中道理。” 贺屿宁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听得时欣心里暖暖的,对贺屿宁的爱意又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几分。 她本来是来安慰贺屿宁的。 结果反倒被贺屿宁安慰了。 贺霆琛在一旁猛干饭,根本没听他们说了啥,一口气干完了一份面,才心满意足地抬头放下筷子。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看到深情对望的两人。 贺霆琛:?? 吃个饭的功夫发生了啥? 了解到贺屿宁并未把网络舆论放在心上,时欣拿起筷子准备开吃,一低头才发现——饭菜呢? 跟贺屿宁谈个心的功夫,发生了啥? …… 吃饱喝足后,三人又面临着新的难题。 医院外还蹲着一波记者。 怎么出去? 总不能再翻一次墙吧? 正巧,周晓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时欣的微信正不断弹出消息:m.biqubao.com “欣欣,我查到了,果然是欧阳怡然干的,她简直就是个疯子!她为了断了夏云翰对你的念想,就想毁掉你的名声和事业,甚至还试图把贺屿宁一起拉下水,我真是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哦对,针对贺屿宁,是因为欧阳怡然觉得贺屿宁身为你的丈夫却没把你看管好,让你有和外人私下见面的可乘之机,也应该为此负责。” “奇葩吧?可笑吧?荒谬吧?” “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女人!” “媒体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大部分都愿意暂时撤销通稿,等医院和警局等相关机构回应后再做评判。” “你现在在哪里?贺屿宁呢?你们两个千万注意安全,凭欧阳怡然的疯癫程度,可能还会暗中对你俩下手。” “现在最需要提防的人就是她,欣欣,你让贺屿宁派几个人盯着她去呗?盯着放心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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