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宁的声音如同定心丸。 “别担心。” “她既然敢说谎,就说明做足了谎言被戳破时的准备——如果时永帆哪天说要来美容院接她,她便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回美容院才行,所以,酒店房间一定就订在美容院附近不远处。” “我刚刚查了。” “附近酒店一共有三家,我们先去距离最近的。” 宋佳作风狡猾,多半早已和三家酒店均提前打过招呼,若贸然致电调查,不仅无法确定目标位置,还容易打草惊蛇。 得一家一家找。 这样做效率不高,但已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 “一共要去三家酒店?那至少要花费半个小时,我们会不会来不及?”时欣浑身血液都凉了几分,面色颓然。 贺屿宁抿唇不语。 “对不起。” 他只能道歉。 因为,他无法给出时欣确定的答复。 时欣苦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随即接到了新短信,她心情黯然,条件反射地点开,却发现—— 发件人:奶奶。 欣欣,你认不认识马天祥?有消息说他在暗中调查时家股份信息,你小心些,我一跳广场舞的老伴刚打电话找我八卦,说那姓马的年纪一大把了还生活不检点,搂着个女人进了好梦酒店,还订了那酒店唯一一间大平层套房。 时欣:“?!” 这么巧? 她全然不知道奶奶早就在宋佳身边布下了眼线,还以为是老天爷好心助她,立刻道:“贺屿宁,去好梦酒店!” “好。” 贺屿宁不疑有他,调转方向盘,再次将油门踩到底。 唯一的平层位于酒店顶楼。 当时欣和贺屿宁从电梯门走出时,穿着白大褂、身上带有脏兮兮泥土灰尘的男护士也刚好出现在走廊前。 他看到时欣两人,猛然顿住。 “是你们?”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刚要去找金主宋佳汇报! 男子瞳孔微动,身形微微一闪,整个人便如敏捷的豹子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残影,快得不可思议。 为了避免惊动到套房内的两人,贺屿宁全程没发出一点动静,三下五除二将那男护士擒住,拳法腿法配合得极好,看得时欣险些怀疑自己眼前出现幻觉——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贺屿宁这么能打? 不过短短半分钟,男护士便被压在地毯上,没了反抗余地。 “不错嘛!” 他脸上的口罩仍未摘去,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屿宁,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阴森森的笑。 “难怪金主办这么点小事也要花钱请我们,原来大名鼎鼎的贺总也掺和其中,可惜,你抓到我也没用。” 男护士目光里掺杂了许多复杂情绪,最多的是癫狂。 时欣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 这眼神…… “废话少说。” 贺屿宁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伸手准备将男护士的口罩摘下。 可就在口罩绳脱离他耳后的一瞬间,只听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男护士浑身一抖,五官痛苦狰狞,眨眼便没了气息。 口罩之下,他的鼻子、嘴、下巴已然被狰狞的烧伤伤疤布满,光看一眼便觉恐怖至极。 贺屿宁皱眉。 难怪他在医院总戴着口罩,也不和同事说话。 这伤是怎么留的? 他目光落在伤疤边缘处,细细打量着,越看越觉得事情不简单——除了下半张脸的疤,男人浑身细皮嫩肉,没有半分被火灼伤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伤疤边缘规则平整。 不像是意外发生火灾。 更像是人为烫伤。 “死…了?” 时欣心跳极快,强忍着心中恐惧上前查看:“他的脸坏成这样,很难识别出他的真实身份。” “嗯。” 贺屿宁表示同意。 或许,不让他被敌人识别,正是十字教会将他脸毁坏至如此地步的原因。 果真是一群疯子! 他伸手往男人衣服口袋里探去,试图找到些许线索。 一部造型小巧、重量极轻的黑色手机出现在贺屿宁掌心,屏幕没有设置指纹或密码,按下主页键便能解锁。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app。 app没有名字,图标一片黑色,没有任何造型、图案。 轻轻一点。 屏幕转换为类似微信的聊天工具界面,手机里联系人只有两个——一个备注为金主,一个备注为炜爷。 点开金主头像,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没说过话? 还是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 再点开炜爷。 炜爷:你赶紧找机会下手,就这点破事,拖拖拉拉硬是整了两年。 炜爷:那臭娘们儿烦死了,就没见过这么怂的金主!想抢股份,又特么怕被发现,非要用什么慢性重金属,要我说,一刀下去不就完事了!何必把战线拖这么老长?这任务做得我恶心! 炜爷:不说了,你抓紧,否则佣金别想要! 护士:好的。 时欣目光死死落在“臭娘们儿”上。 金主是女性! 宋佳的嫌疑又上升几分。 贺屿宁将信息读完,迅速在输入栏里打出“出了点状况,暂避风头,改日交接遗嘱”,分别发送给两位联系人。 金主秒回。 “什么状况?你悠着点,千万别被发现了!”biqubao.com 炜爷那边也很快有了回复:“你小子怎么回事?老子招你进来,是让你做事,不是让你添乱的!” “不管你那边什么状况,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金主要是没看到遗嘱,你丫也别活了!” 暴躁的话充斥着杀戮气息,看得时欣心惊肉跳。 别活了? 在他们眼里,人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钱吗? 贺屿宁发送完消息,将黑色通讯器收好,沉着目光朝时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时欣立刻屏住呼吸。 套房门内,男人不满的声音响起,带着肮脏的欲望:“佳佳,看什么呢?和我约会都不专心,我可是会生气的。” “人家就是回个消息而已~” 这声音,是宋佳没错。 “哼,小x货,你当我没看见?你最后一行字是:千万别被发现,怎么,背着谁干坏事啊?” “讨厌,是时永帆问管家我去哪儿了,我这不是叮嘱一下管家别说漏嘴嘛!” “哈哈哈!来,抓紧时间,好好服侍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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