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下午茶,其实就是一群人坐在那里聊天,显摆显摆自家实力,顺便找个机会拉拉商务合作伙伴,要是有看对眼的,指不定还能交换个联系方式,私下培养培养感情,促成一段姻缘。 简而言之,没什么看头。 摄影师等工作人员忙了一中午,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随便拍了几个庭院布置的镜头,便撤了。 没了镜头的束缚,时欣行动自由不少。 “夏云翰会去哪儿呢?” 时欣看着微信里久久未回复的消息框,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现在跟无头苍蝇没什么两样。 酒店这么大,总不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找吧? 迷茫中,时欣灵光一闪。 有了! 试试看! 时欣和夏云翰初次见面,也是在类似的宴会场合。 那时,夏云翰受了委屈,又得不到父母的理解,只能一个人孤独地躲在无人问津的喷泉旁哭泣。 她记得,这家酒店的后花园里也设有喷泉。 时欣沿着小路往寂静的后花园走去,果然看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蜷缩在喷泉旁,肩膀颤抖着哽咽。 但不是夏云翰。 是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女人,背影很熟悉,时欣看不清她的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试探着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别哭了。”biqubao.com 女人回头。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下。 “是你?”吴雪纯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赶紧抬手抹干脸上的泪,不敢直视时欣,残存的倔强却让她不肯服软,自嘲地笑着,“看到我这样,你高兴了吧?上学时你是摄影团最受欢迎的模特,毕业后你也是同学里混得最好的,我……”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吴雪纯便落入了时欣温柔的怀抱。 她瞳孔大睁。 这? “你说什么傻话呢?” “雪纯,虽然我们没说过几句话,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校友,还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向我倾诉。” “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时欣蹲下身,抱着吴雪纯,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背。 由于贺屿宁刻意隐瞒,她目前并不知道吴雪纯在背后做了什么,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善意上前安慰。 吴雪纯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才缓过神。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靠在时欣肩头哭的泪流满面:“对不起,时欣,真的很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 她不该对贺屿宁产生非分之想。 更不该听信时雨的鬼话! 等情绪平静下来,吴雪纯站起身,认认真真对着时欣鞠了一躬,在压力和后悔下坦白了所有错误。 半小时后,时欣终于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孙文那天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她哭笑不得。 找coser扮成贺屿宁的样子去约会……亏吴雪纯想得出来。 “时欣,我真的知错了,你想骂我想打我都行,我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吴雪纯苦笑,整个人颓废不堪。 一步错步步错。 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谬,却已经无法回头了。 “时雨一小时前找过我,说是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没同意,她可能会找别人配合她,你…小心些。” “另外,时雨跟陈思宇应该是合同婚姻,但至于他们具体交易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吴雪纯知道的不多。 但她还是将自己唯一掌握的信息交给了时欣,算是对她的微不足道的弥补。 时欣澄净的目光落在吴雪纯身上,见她蔫头耷脑,道:“看在你是真心悔过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 只要本性不坏。 谁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 “时雨那边你不用管,有我在,她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做成了,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你不必内疚,我也不会再怪你,怎么样?” 吴雪纯眼前一亮。 …… 天幕很快暗了下来。 晚上七点,会场焕然一新,工作人员将其布置成了舞会场地,柔和的灯光洒在地毯上,伴着小提琴和钢琴的旋律翩翩起舞。 时欣换了一套礼裙,挽着贺屿宁现身。 她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对这场冗长的仪式感到疲倦——也就只有时雨热衷于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交活动了。 无聊透顶。 寻找了一圈,时欣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目标人物的身影。 夏云翰独自坐在会场边缘处的座位上,手里拿着杯红酒,轻轻晃动,却不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来了! 时欣放松了些。 找了一下午没找到,还以为他出事了。 不知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明明只有一下午没见,时欣却莫名觉得,夏云翰周身的气压又低了许多。 仿佛感觉到了时欣的视线,夏云翰缓缓抬头,和她对视。 平日里充满活力光彩的眼睛,此时却毫无生气。 “夏…” “哟,这不是咱们的千金大小姐时欣吗?” 时欣脚刚朝夏云翰迈了半步,一道阴阳怪气的讥讽便从不远处响起,音量不小,顿时吸引了不少宾客的注意力。 “平时和时雨争风吃醋也就罢了,今天时雨订婚仪式,你还要来捣乱,就这么看不得别人幸福?退一步说,就算时雨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个当姐姐的,至于这么小气?让让她不行吗?”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一名穿着蓝色吊带短裙的女人趾高气扬地望着她,就差把“找茬”两个字写在脸上。 贺屿宁蹙眉。 这女人是哪钻出来的? 时欣打量了眼那张略显熟悉的脸。 “孙曼?” 她认得她。 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时欣刚毕业那会儿跑龙套,在剧组里遇见过她,对她有点儿印象。 怎么形容呢? 跟普通人比起来,家境或许算得上殷实,但放在大佬云集的娱乐圈里,她爸那点资产简直不够看的。 孙曼没想到时欣认识自己,愣了下,随即骄傲的撩了撩头发——看吧,她还是有点名气的! 见时欣叫出对方名字,夏云翰正欲站起的身子顿住,又坐了回去,静观其变。 贺屿宁下意识上前半步,想将时欣护在身后,却被时欣一个眼神示意:别出声,她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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