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宁返回酒店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 他将车稳稳停在负一楼,坐在驾驶位上,拿了手机给赵宇航打去电话,不出四十分钟,一份资料就发到了贺屿宁邮箱。 相伴而来的,还有赵宇航的语音电话。 “贺总,查到了。” “吴雪纯是您的直系师妹,上大学时疑似钦慕于您,可宁始终对人家不理不睬,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放弃。” “她凭借这段视频宣称和您维持不正当关系已有两年之久,目前传播范围不算太广,处于可控阶段。” “起初,我以为视频是ai合成,但经过技术人员检测,该视频未有任何人工加工痕迹。后来,我调查了吴雪纯女士的人际网络,发现她最近和一名承接cos委托业务的艺术从业人员来往密切。” “经过深入研究,事实的真相应是——吴雪纯雇佣了一名身形与您极为相似的coser,让她扮成您的样子和她约会。” “我已与这位coser取得电话联系。” “据coser所说,吴雪纯将您的照片给了她,说您是她早已因车祸去世的初恋男友,想让她扮成您的样子陪她过生日。那coser信以为真,便同意了,甚至还出于同情没有收吴雪纯的委托费用。” 贺屿宁:…… 因车祸去世的初恋男友? 这女人可真能编! “贺总,依我看,coser应该是无辜的——那小妹妹整日沉迷二次元,手机里全是动漫图片和游戏,几乎快和现实世界脱节了,不认识您也正常。” 但凡稍微多留意一下娱乐圈,都不该没听说过前段时间热度飙升的时欣和她官宣丈夫贺屿宁。 贺屿宁略感头疼。 以前怎么没觉得追求者众多也会让人如此烦恼? 他若单身,倒没关系,随那些女人怎么散播虚假言论,通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放在心上便是了。 可现在有了时欣,他不可能不照顾时欣的情绪和脸面。 就在贺屿宁和赵宇航通话时,酒店房间里,时欣穿好睡裙、喷了香水、甚至还倒了两杯红酒,左等右等却等不到贺屿宁,坐不住了。 “他怎么还没回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流失,时欣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出于“酒壮怂人胆”的心态,她方才往嘴里送了小半杯红酒,想着等贺屿宁回来后借着酒劲好生调戏他一番。 可没想到,酒没能壮成胆,反而让时欣的思维变得有些混沌—— 出事了? 该不会是车祸吧? 可怕的场面从脑海中蹦出,时欣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忧心忡忡的给贺屿宁打去电话询问。 一个,两个,三个…… 时欣打了整整三个电话。 可回应她的,全是“嘟嘟嘟”的忙音。 时欣更着急了。 贺屿宁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就算忽然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也一定会提前给她发个消息说明情况。 她披上外套,二话不说准备出门找人。 而就在此时,贺屿宁终于注意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不说了宇航,这个事儿你看着处理。” “啊?贺总,您给点指……” “示”字还没说出口,贺屿宁已把电话掐断。 赵宇航:“……” 怎么挂得这么急? 一点也不像是他眼中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贺屿宁了。 而能让贺屿宁做出如此反常行为的……多半跟时欣有关。 赵宇航苦着脸,喃喃自语:“贺总啊贺总,为了你的幸福,为了你开给我的工资,这活儿我揽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他吧! 保证不让外人打扰贺总和嫂子! 时欣的手刚搭在酒店门把手上,手机便震动起来,她垂眼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不是贺屿宁又是谁? “哈?” 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了回去。 时欣气鼓鼓的盯着屏幕,嘟嘟囔囔:“原来人没事儿啊?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接电话,哼,害我白担心一场!” 出于某种报复和恶作剧心理,再加上酒精的推波助澜,时欣故意将手机放到一边、就是不接贺屿宁电话。 等到贺屿宁打到第三次,她才姗姗来迟,声音虚弱,喘着气儿道:“贺屿宁,我……我好像……嘟嘟嘟——” 气若游丝的挤出几个字,时欣再次按下挂断键。 嘿嘿! 叫你大晚上不回家! 这下总该回来了吧! 以前无聊时上网刷某音,看到一类“女人假装家里有别的男人,打电话给在外喝酒的丈夫,吓得丈夫忙往家里赶”的短视频,时欣没当回事儿,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效仿视频主角。 假装给贺屿宁戴绿帽有点过分,时欣做不出这事。 稍微吓吓就行了。 “这下很快就能回……嗯?” “砰!” 时欣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房间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浑身都颤了下,肩膀抖动,披在身上的外套也顺势掉落。 回头一看,恰好和破门而入的贺屿宁对视。 呃… 时欣眨眨眼。 她能料想到贺屿宁会很快回来,却没料想到……居然这么快? 距离挂电话还不到五分钟呢! “你没事吧?”贺屿宁看见时欣安然无恙的待在房间里,稍稍松了口气,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力道之紧,仿佛要将时欣身体里的空气都挤干净似的,“时欣,你吓坏我了。” 天知道他听到时欣在电话里那般虚弱时有多紧张?m.biqubao.com 他第一时间就往回赶。 可偏偏这时候,电梯却在顶楼,迟迟不下来。 情急之下,贺屿宁硬是从安全通道跑上了二十七楼。 感受着贺屿宁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时欣的酒意清醒了些,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件多蠢的事。 “抱歉贺屿宁……” “我,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回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时欣原本想着,等贺屿宁回来问起她,她就说自己刚才在跟着健身视频做运动,太累了才喘气儿。 却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恶作剧”会给贺屿宁带来多大的心理压力。 真是…… 喝酒误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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