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时欣发展得越来越好,想必他们对时欣的看法也会逐渐改观。 退一步说—— 就算时欣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那又如何? 表面上,贺霆琛是贺家的继承人,他身上的万丈光芒都得依靠贺家支撑。 而事实却是,贺氏集团的发展极大依赖贺霆琛。 贺建明不可能仅仅因为贺霆琛没有和他安排的联姻人选结婚,而真将他赶出贺家,和他针锋相对。 再退一步说—— 如果贺霆琛有朝一日脱离贺家,也并不是坏事。 他本就不是贺家的人。 是母亲刘娇含辛茹苦将他养育成人,至于父亲……充其量贡献了一颗静子,以及一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钱而已。 “明白了!” 时欣眼中迸发出坚定的神色。 俗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只要自身发展强大,曾经再瞧不起她的人都会对她另眼相看,甚至还会反过头来主动巴结讨好。 听起来很残酷。 但这确实是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律之一。 “我会好好努力工作,和你一起升级打怪!”升级打怪四个字,是当年上学时、时欣追求贺霆琛过程中,死活拉着他去网吧打游戏留下的梗——那游戏设定很特别,只能由男角色和女角色搭配刷副本,还能升级好感度。 总而言之,是个脱单的好游戏。 “还有,贺霆琛,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随时找我,别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好不好?” 说起这,时欣就头疼又无奈。 贵人少言。 但贺霆琛的言已经少出了正常范围。 她还记得,大学刚和贺霆琛在一块儿那会儿,为了多了解贺霆琛几分,她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问这问那。 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偏好哪种类型的电影等等等等。 就差报个心理学辅修双学位了。 如果不是刘娇在电话里暴露贺霆琛依靠药物平复内心情绪的事,时欣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 “你不想对别人示弱,我明白。” “可我不是别人呀~” “或许所有人都要求你做一个坚强、懂事、强大的男人,但贺霆琛,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一个哭闹的小孩!” 时欣知道,就算自己这样说,贺霆琛也不可能真的“哭闹”。 他早已冷静到了极致。 但即便如此,她也希望这寥寥几句语言能给贺霆琛带去安慰。 不用很多。 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嗯。” 果不其然,面对时欣动情的直抒胸臆,贺霆琛的回复又是只有一个“嗯”字。 “叮咚!” 贺霆琛手机震动。 解锁开,是贺婷婷发来的…呃,转账? 共计36615。94元。 时欣跟着愣了下。 这是什么? 下一秒,贺婷婷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哥哥,婷婷攒的钱,给你,你给嫂子,买糖葫芦,买冰淇淋。” 时欣鼻子瞬间又酸了,要不是隔着屏幕,她恨不得直接将贺婷婷抱在怀里。 这傻姑娘! 糖葫芦和冰淇淋哪用得着三万多块? 瞧这转账数额有零有整的,贺婷婷应该是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了吧? 虽然她不会表达,嘴里只能蹦出简短的词和句子,但那份独属于她的善意友好却扑面而来。 贺霆琛回复:“嫂子说谢谢婷婷,钱你收着,我会给她买的。” “好!哥哥说话算话!” …… 两人吃完晚餐,牵着手原路返回。 贺霆琛继续向时欣介绍着贺家。 “贺建行,我二叔,膝下有个男孩儿,叫贺川。” 时欣认真的听着——这两人她有印象,参加贺老爷子生日宴时,他们对贺霆琛的态度极其不友好。 这不仅仅是因为贺霆琛私生子的身份。 更是因为,贺霆琛的存在极大威胁到了他们在贺家的地位。 “怎么说呢……不足为惧。” 轻描淡写四个字,很符合贺霆琛的气质。 目前需要他放在眼里的,不是贺建行父子,而是他的父亲——贺建明。 一边利用他,一边打压他。 一边离不开他,一边又要防着他。 如果不小心周旋、认真揣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暗中使绊子,成为豪门内部斗争的炮灰。 时欣想了想,打开手机搜索了下贺川的名字。 嗯…… 绝大部分是花边新闻。 也有少部分出席商业会议的新闻照片。 恕时欣直言,哪怕穿着昂贵的西装,也依旧掩盖不住举手投足间的那股浪荡公子气息。 再往下翻翻…… “咦?” 时欣目光落在一条热度不高的新闻爆料上:“贺氏董事之一贺建行身现京豪医院,精神不佳,疑似重病?” 那新闻的配图拍得不甚清晰。 一名管家模样的男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位头发隐约发白的中年男人,他佝偻着背脊,瞧这只有四五十岁,神态却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贺霆琛顺着时欣的手指瞥了一眼。 并不意外。 贺霆琛已经提前向他通风报信过了。 就算没有,他也早已料到。 “上回参加爷爷寿宴,我看二叔唇色不对,脸色发黄,也猜到了些。”他不紧不慢地道,声音冷得像冰。 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但救死扶伤不代表要当圣母。 对于贺建行的病情,贺霆琛只能说——现世报。 “真的?这也能看出来?”时欣惊讶,只觉得贺霆琛在内心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同时顺手刷新了下新闻页面,却发现,短短几秒钟之内,那新闻报道便已被删除,显示“该网页无法找到”。 这么快就被压下来了。 贺霆琛开口:“现在能压,再过半个月就不一定了。” 没有人不惜命。 等贺建行把国内所有的名医世家找遍,便会发现,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凭二叔病的严重程度,全国范围内几乎无人可以治疗,除了……我。” 时欣小声嘟囔:“人家不能出国吗?” 她承认贺霆琛自信的样子很帅。 但是…… “他被限制高消费了。”贺霆琛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说起这个,我还得谢谢他那好儿子贺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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