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翰是匆匆忙忙从片场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带铆钉的皮外套,脸上的妆容也还没来得及卸。 见他来了,欧阳怡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也只是看了两眼而已。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如牛皮糖般粘上去,而是故意将头扭向一边——哼,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夏云翰在电话里凶她、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这笔账,就算她喜欢他,也不可能全然无视。 贺屿宁和夏云翰对视一眼。 “走吧。” “好!” 两人默契出发,只留下欧阳怡然一个人呆在原地,过了足足五六秒才回过神,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带着保镖跟上。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等月亮升起,这座山便会彻底沦为一座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笼,搜寻难度大幅提升。 …… 贺屿宁都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进了山,身为助理的赵宇航自然没有独善其身的理由,一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上去。 说起来,他还欠时欣一个道歉。 上次帮贺屿宁回她消息的助理,就是他。 自从听说时欣为此误会了贺屿宁,还小小地闹了下脾气,赵宇航便决定要亲自见时欣一面,让她安心。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此事,他身为特级助理,总不能连自家顶头上司的夫人都不认识吧? 在欧阳怡然的安排下,所有人兵分三路,一路隐蔽行踪,绕远路从左边悄悄包围废弃仓库,一路则从右边行进,剩下一路则由贺屿宁、夏云翰、欧阳怡然,以及三名战斗力强悍的保镖组成。 他们的任务是从正面和歹徒交涉,争取在不动用暴力的前提下将时欣救出来。 爆发冲突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时欣。 身为人质,她是最危险的。 贺屿宁身上还穿着今天和时欣游玩的休闲装,可此时的他看上去却比平时更加冷漠危险,气场冷的仿佛从地狱来到人间的修罗。 “嗡——” 手机传来震动。 贺屿宁瞥了一眼,见来电者是李小慧,眉眼更冷,接起。 “贺屿宁?” “你现在在哪儿啊?时欣今天下午在外面中暑晕倒、被好心人送去急诊室了,医院工作人员联系不到时欣家属,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我现在刚把时欣从医院接出来,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让她休息,你赶紧来接人,安康酒店1306房。” “不说了,时欣好像又开始吐了,我去看看她,你抓紧时间!” 中暑昏倒? 贺屿宁刚想开口问清楚,可通话却已经被李小慧挂断。 欧阳怡然和夏云翰望向他。 夜晚的山林十分安静,方才贺屿宁和李小慧的通话,他们两人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听了个大概。 “她谁啊?监控明明白白显示时欣被面包车绑到了山里,怎么可能出现在医院?”欧阳怡然是个暴脾气,瞬间变察觉到了异样,“她该不会和绑匪是一伙的吧?” 贺屿宁没回答。 但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正是因为他对李小慧有所怀疑,所以接下来的一系列搜救调查行动,他都刻意瞒住了她——大概下午三四点,李小慧曾来找他打听过消息,说是有事要找时欣,可时欣却不回微信,问贺屿宁能不能联系到她。 贺屿宁只说时欣不见了,并且截至目前毫无线索。 所以,李小慧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说谎。 夏云翰跟着出声:“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进山的路已经走到一半了。 “我去一趟。” 在两人的注视下思索片刻,贺屿宁最终做出决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他亲自去找李小慧、看看李小慧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才能更好地掌握对手行为背后的动机和势力。 夏云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好,那你小心些,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吧。” “随时联系。” 贺屿宁丢下四个字,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虽然两人平日里针锋相对,但在保护时欣安全这一问题上,却有着强烈而坚定的共同利益。m.biqubao.com 短暂合作,也未尝不可。 欧阳怡然也坚定的点点头。 他保护时欣,她保护他! 没毛病! …… 一个小时后。 贺屿宁独自出现在了1306号房间前,叩响房门。 “屿宁,你来了?” 门刚一打开,一道性感娇媚的声音就伴随着阵阵奇异的幽香扑面而来,惹得贺屿宁不由得碰了下鼻尖。 他不喜欢过于浓烈的香味。 像时欣身上那样,淡淡的,不需要刻意维持也能似有若无般萦绕在身边的香,才是他的致命毒药。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拽着贺屿宁胳膊,猝不及防将他从门外拉进了房间内,贺屿宁没有反抗,装作不小心顺势往门内栽去,踉跄几步,撞上一道被黑色丝绸旗袍包裹、身材绷得前凸后翘的身体。 定睛一看,不是李小慧又是谁? 再向四处张望一番。 哪里有时欣的影子? “屿宁,怎么才来?人家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李小慧眼睛炙热的望着贺屿宁,脸上的妆容和平时不大一样,哪怕是贺屿宁这类丝毫不接触化妆的直男都看得出来——她在刻意模仿时欣长相。 可惜,山鸡永远变不了凤凰。 就算李小慧有意变成时欣又如何? 时欣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她永远偷不去。 “时欣人呢?” 贺屿宁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对李小慧动手动脚的行为十分不满:“李女士,请你自重。”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时欣啊,我现在好难受,身上发热,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你能不能帮帮我……” 说着,李小慧的时候就要去解贺屿宁纽扣。 贺屿宁眉头拧紧,抬手拍开她。 而就是这一拍,贺屿宁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两下——不对,这股香水味……不是普通的香水! 里面藏了药!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从血液中隐隐生出,贺屿宁视野不受控制地开始变模糊,恍惚间,眼前女人的脸和时欣的重叠在一起,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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