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问题。” 时欣想了想,以为是欧阳怡然在暗指她前阵子腿受伤的事,毫不犹豫当着全剧组的面作出承诺:“除非是身体状况极端不允许,否则任何戏份我都会亲自上阵的,这是一个专业演员的基本素养。” 大大小小参加了这么多场拍摄,无论是广告还是电视剧还是电影,时欣加起来只用过一次替身。 那次拍的是吃芒果。 时欣芒果过敏,吃不了。 其余时候,无论时欣是感冒发烧还是来大姨妈,都从来没有打过退堂鼓,哪怕是高危的武打动作。 “你确定?”欧阳怡然似乎对时欣的回答并不满意,本就画得上扬的眉头又挑了挑,“这次拍的可是从7楼跳下去哦~” “我不怕。” 她越是问,时欣回答的就越是坚定。 这算激将法吗? 不好意思,她最不吃的就是这招。 两人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声音发冷,包间里的氛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好像有看不见的电光火石。m.biqubao.com “怡然。”夏云翰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饮料是不是在你那边,能麻烦你递给我一下吗?” “好~~” 面对夏云翰,欧阳怡然瞬间恢复千娇百媚的姿态,两眼冒着粉色泡泡,早已把为难时欣的事抛在了脑后。 气氛逐渐恢复。 酒过三巡,时欣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贺屿宁的消息。 她心情沉了几分。 不是,她没打一声招呼从家里离开,住到闺蜜周晓处,贺屿宁竟然连问都不知道来问一声吗? 是还在赌气?想冷战? 拜托,一开始明明是贺屿宁莫名其妙发脾气,还无缘无故提什么赵承城,她什么都没做好吧! 越想越觉得心情乱七八糟,时欣干脆把手机息屏放到一边,什么也不想,专心社交。 当晚。 拖着略显疲乏的身体回到酒店房间,时欣到底还是没忍住,再次打开微信界面看了一眼。 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贺屿宁到底干嘛去了? 关掉微信,时欣打开微博,此时关于她和时雨的话题热度已经消减了不少,但也依旧不甚平静。 大部分评论都是在骂时雨和宋佳,说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 剩下的则是在好奇时欣的过往。 看着一个个对自己母亲身亡背后真相的猜测,时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看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时欣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边,早早睡了。 与其内耗,不如为第二天的工作养精蓄锐。 次日。 张国安导演拍摄向来注重效率,除非天气和设备不允许,剧组演员一整天的行程向来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六点半,时欣已经穿好校服、化好妆在片场等着,幕后工作人员们也井井有条地布置着,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 夏云翰也早早到了。 他穿着和时欣同款的校服,整个人看起来少年气十足——这要是回到高中,高低得让全校女生暗恋三年。 “云翰!吃早饭了没?小茹帮我买了这边最有名的小笼包,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们一起吧~” 时欣连头都不用回,光听声音都知道是谁。 有夏云翰的地方,能没有欧阳怡然? 为了避免争端,时欣刻意和夏云翰拉开了一些距离,跑到一边翻看剧本,为接下来的拍摄运用情绪。 剧情很简单。 时欣因遭受校园暴力,被校花骗到楼顶,随后被狠狠推下去。 就在时欣下坠的瞬间,夏云翰所扮演的男一号推开楼顶的门,恰好亲眼目睹时欣从高楼上下坠。 画面不难,却极其考验演员对情绪的把握。 一个绝望,一个震惊,一个慌乱。 按照设定,时欣应当从七楼一跃而下,但拍戏毕竟是拍戏,为了演员安全着想,剧组还是搭了个棚。 但即便如此,“楼顶”距离地面也足足有七八米高。 对此,欧阳怡然表示很不满意。 她特地跟黎明打过招呼,让他一定要安排时欣从真真实实的七楼往下跳,谁知那个姓张的却极力阻止…… 哼! 无所谓,七八米也够高了。 …… 当贺屿宁和周晓出现在片场时,恰好看见饰演校花的欧阳怡然用力将时欣从高台上推下,而本该牢牢牵住时欣的四根保护绳却不知为何断了一根—— “啊!” 感觉到重心失衡,时欣不由自主尖叫一声。 她本该被保护绳安稳放回地面,可整个人此时却在三根绳索的作用下,在半空中狠狠往高台墙上砸去。 “怎么回事!” “天哪!” “还愣着干什么?工作人员呢!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开机第一天,拍摄第一幕就出了这样的岔子,在场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手忙脚乱的上前帮忙。 只有欧阳怡然袖手旁观站在一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夏云翰站在高台上方,也急匆匆想赶下去查看时欣情况,却一把被欧阳怡然拉住了胳膊:“云翰弟弟,你干嘛这么着急啊?不就是被轻轻撞了一下而已吗,撞一下又不会死,再说,已经有那么多人去照顾时欣了……” 天知道欧阳怡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担心受怕是什么心情? “闭嘴!” 夏云翰眼睛里染了一层红。 撞一下?而已? 说得轻巧! 时欣本来就有轻微恐高症,如今又在半空中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就算没受伤,也肯定被吓坏了。 更何况,从刚才时欣砸在高台上的声音判断,绝不只是“轻轻”撞了下这么简单! 欧阳怡然被夏云翰的样子吓住了,下意识把手缩回来,夏云翰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大步飞奔下楼。 此时,时欣已经安稳落地,脸色发白。 四根绳索断了一根,虽然失了衡,但依然能承受住时欣身体的重量,不至于让她直接下坠。 张国安导演第一个冲上去,满脸担心的看着时欣:“怎么样?没有伤到哪里吧?” “没事。”时欣十分勉强的挤出微笑,“有点疼,但应该没伤着,休息会儿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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