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但一想到贺屿宁那冷清的性子,同事还是打消了上前打探消息的念头。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点。 分针刚越过十二,贺屿宁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收拾好随身物品,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同事们再次面面相觑。 贺屿宁今天准时下班了? 以前不都是留下加班看病人资料吗?而且一看就至少是半小时,是医院内赫赫有名的“卷王”。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病房内,时欣正躺在床上小憩,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立刻睁眼,却看见贺屿宁提着一大袋饭食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时欣揉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我记得没让你帮忙送吃的啊?” 贺屿宁淡淡将晚饭放在桌上:“礼尚往来。” 再说,中午没来得及陪她,晚上得补上。 虽然已经决定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不吃东西,但当贺屿宁打开饭盒盖子时,扑面而来的香气还是让时欣动了心。 是酸萝卜老鸭汤! 好香!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中午给你点的捞饭也就几十块,跟你的香满楼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你看看,你还回礼,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哈哈!”一边说着,时欣一边起身在桌前坐下,开始拆筷子。 贺屿宁及时将一双拆开磨好的筷子递给她:“我可没看出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咳咳!” 时欣全当没听见。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何况,她受伤以来饮食清淡,吃点酸萝卜能开胃。 看着时欣捧着老鸭汤咕咕咕往嘴里灌,贺屿宁眉梢染了淡淡的笑意,也开始吃起了自己那份。 比起时欣的吃相,贺屿宁简直不要太优雅。 时欣干饭刚干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周晓打来的。 “喂,怎么了?”时欣嘴里还含着块鸭肉,有些口齿不清。 “欣宝,我看粉丝群里很多人都很担心你,你这会儿有空的话要不要开场直播?刷存在感倒是其次,主要是让爱你的人放心。”自从时欣出道,周晓就开了小号潜入粉丝群,平时也不说话,默默窥屏关注着大家动向,“正好也让我看看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以前出差回来,时欣都会提前到机场举着大牌子等她,这还是头一回姐妹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见面约饭。 时欣答得毫不犹豫:“行啊!” 之前她接不到业务,平时闲着没事就会开直播和大家聊天,早就轻车熟路了。 “好,一会儿我去你直播间捧场去!” 挂掉电话,时欣看了眼在一旁慢悠悠喝鸭汤的贺屿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得太快了:“嗯……贺屿宁,你介意我开直播吗?” 贺屿宁毕竟也算个素人,在旁边看着她营业,会不会有点不自在。 而且,时欣直播时肯定没法跟贺屿宁讲话,贺屿宁好心好意来给她送晚饭,她吃完撂下筷子就不搭理人家了,总有种狼心狗肺的味道。 贺屿宁摇摇头:“不介意。” 不仅不介意,还挺感兴趣。 在国外留学时,贺屿宁时不时关注着国内娱乐圈的消息,想象着时欣拍戏直播会是怎样的场景,就这样凭借一腔念想支撑了三年。 如今终于可以一睹为快,他怎么会介意? “那就行!”得到贺屿宁同意,时欣很快打开手机直播软件,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拍摄角度,连美颜参数都没调,就直接按下了“开播”键。 瞬间,观众数量噌噌噌往上涨。 没过五分钟,就有了上千人观看。 时欣保持着亲切的招牌笑容,对着镜头挥手:“大家晚上好呀,都吃饭了吗?我?我吃过啦!” “谢谢遇见幸福的关心,我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放心吧~” “噢!冲刺吧朋友我也一期不落地追了,拍摄的时候就觉得很好玩,剪辑完了之后再看就更有意思了!上次来医院扰乱公共秩序的粉丝被警察抓进局子里教育了?哎,再喜欢一个人也要保持最起码的理智啊!” 贺屿宁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坐着,眼睛望着时欣的一颦一笑,悠然自得。 屏幕里,一个熟悉的id一闪而过。 “呀,夏云翰?” 时欣瞬间捕捉到了那名字,笑了:“天哪,没想到你也来看我直播?” 女明星的直播间出现了另一名男明星,粉丝们瞬间激动起来,尤其是那些cp粉,纷纷发弹幕称“合影留念”。 贺屿宁眸中色彩动了动。 “要看我们连麦讲话?哈哈哈,行啊,云翰你方便吗?”时欣沉浸在和粉丝的互动里,有求必应,并没有注意到一旁贺屿宁表情里稍纵即逝的微妙,“方便?那行,我把你抱到麦上来,你等等!” “小欣姐?” 只见时欣指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下一秒,夏云翰声音传来:“小欣姐,身体怎么样了?我上次去医院想看看你,到了之后医护人员说你需要静养,不允许任何人探望,我就走了,没打扰你。” “你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时欣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她那个时候在睡觉?不对,不应该啊,就算工作人员给夏云翰吃了闭门羹,好歹也得通知她一下吧? 贺屿宁沉默地从座位上起身。 是他让护士叫夏云翰走的。 呵呵,看病人带花一般都送康乃馨或者百合,他带束玫瑰,还刚好是九十九朵,几个意思? 时欣没往深处多问,继续答道:“放心吧,我这身体素质你还不相信?很快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那就好。不过,如果伤口没有痊愈的话,还是多休息一段时间吧!知道小欣姐是个工作狂魔,但身体健康更重要,对不对?”夏云翰一直看着手机画面里时欣的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被cp粉疯狂截图,在超话里翻来覆去地嗑糖。 “好!我心里有数的!” 时欣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贺屿宁端着杯水向自己走来。 他在时欣面前站定,伸手递过去:“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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