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 时欣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洁白,脑海中一瞬间想到的竟然是自嘲——真是诸事不顺,这才过了多久,时欣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躺病床了,她怎么就跟医院过不去呢? “醒了?” 穿着白大褂的贺屿宁立在病床边,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 时欣视线下移,看到自己包裹着石膏、被绷带高高抬起的左脚,苦笑,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想不到整个红灯的功夫也能被撞。 这算是纯倒霉。 “还好,没有伤及要害,除了骨折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大概半个月就能出院了。”贺屿宁抬手调整了下时欣输液管的速度,无奈叹气,没有责备她什么,只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时欣乖乖听着。 等贺屿宁讲完,才弱弱开口。 “对了,你那车贵吗?” 贺屿宁:“……”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就算贵,他还会让她赔不成? “不用在意,警方查明货车司机驾车前服用了过量酒精,对方全责,我会让律师和保险公司索赔。” 就算没索赔成功,贺屿宁也不在意那点小钱。 一听可以赔,时欣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那就好!要不然我电影没了,赚不到钱,落了一身伤,还得赔一笔。” 光是想想就令人难受。 贺屿宁捕捉到的关键信息:“什么电影没了?张国安的那个?” “对啊,我今天早上在家收拾屋子呢,结果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帮我把电影给拒了,气得我立刻开车去找她,然后,咳咳,然后这不就进医院了嘛……” “……” 贺屿宁眼神更加无奈。 “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两个月前和张国安一起打过高尔夫球。” 时欣不明所以:“记得啊。” “有我在,谁也不可能从你手里抢走女一号的角色。”贺屿宁望着一脸茫然的时欣,嘴唇抿得紧了几分——她是不是不仅伤到了骨头,还把脑袋给撞傻了?如此明显的弦外之音,竟然听不出来? 时欣根本用不着跟韩金月计较。 谁知时欣却毫不犹豫的摇起了头:“不要,不能总靠你。” 贺屿宁目光幽暗。 又是这句话。 怎么不能靠了? 他…喜欢被她依靠,可奈何时欣很少给他被依靠的机会。 “我都已经白住你房子了,更何况你还帮了我那么多忙。”时欣认认真真的掰着指头算起来,“冰冻凉茶的广告,奶奶的病,陪我录综艺,还和我一起应付时雨的找茬……哎,说真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哪怕躺在病床上一条腿都不能动了,时欣也没有忘记“打探贺屿宁心思”的主线任务。 时欣问这句话,是期待贺屿宁承认,在他眼里她和别的女人不同。 可惜,在贺屿宁的理解中,时欣是在变相刻意疏远——只有想要保持距离,才会拒绝帮忙和好意。 她是在和他划清界限? 为什么不想依赖他? 他在国外努力研究课题,课余时间还要分出精力来经营家族企业、发展自身势力,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时欣提供坚实的庇护吗? “没什么,你休息吧。” 贺屿宁淡淡垂下眸子,转身离开病房。 看着白色的背影,时欣隐隐怀揣着期待的心,也凉了几分。 …… 时欣车祸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 有不少吃瓜群众站在阴谋论的角度,合理怀疑是时雨憎恨时欣爆出黑料,雇人制造车祸想要害死时欣。 天地良心,这回真不关时雨的事。 可时雨在大家眼里的形象已经烂到了极致,似乎所有网友都已经默认了她是暗中害时欣的杀人凶手。 与之相反,时欣在网友们心目中愈发高大。 从一开始勇敢甩出结婚证打脸谣言,到在冲刺吧朋友中的优秀表现,时欣人气节节高涨,粉丝量很快突破百万。 人气高了,也有人气高的烦恼。 以前时欣住老小区,穿个肥t恤大裤衩就敢到附近超市买零食,根本不担心上街会被人纠缠,现在,时欣人都躺到病房里了,哪怕在没有透露具体医院及楼栋号的前提下,依然有疯狂粉丝天天到医院来示爱。 病人需要静养,疯狂粉丝却拿着喇叭大声唱情歌,被保安轰走好几次也坚持不懈。 时欣很不好意思,接二连三发了好多微博劝大家别来——根本没用。 在贺屿宁的照料下,时欣伤势很快好转。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她已经能杵着拐杖独自行走了。 这天下午,医院急诊部来了几个重症患者,住院部医护人员纷纷前去帮忙,一时间,楼道空旷。 时欣在病房里关得闷,正好趁这机会到走廊上散心。 “时欣,是你吗?天哪,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爱你!你能不能和你老公离婚,做我女朋友!” 一声激动的叫喊猝不及防出现在走廊尽头,吓得时欣浑身一抖,差点连拐杖都扔到一边去。 她战战兢兢回头一看,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抱着大束玫瑰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正色眯眯的盯着时欣,那眼睛里的绿光跟饿了几个月的狼没什么区别,看的人背后发凉,冷汗直冒。 “不…不了!” 时欣欲哭无泪,杵着拐杖开始逃窜。 救命啊! 她就是想散个步,怎么也能遇上疯狂粉丝? 这会儿楼道里连个保安都没有,其他病房的病人不是胳膊折了就是腿断了,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时欣不要走!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恨不得把我的心都剖给你看,时欣宝贝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中年男人哪里会放时欣走,赶紧抱着玫瑰穷追不舍,边追还边嚷嚷着各种土味情话。 见状不妙,时欣当机立断把拐杖一扔,单脚跳着走。 蹦着越过拐角,刚好一到办公室门虚掩着。 时欣毫不犹豫钻进去,“砰”地关上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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