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为人正直,工作能力也很可以,关键是特孝顺。 清中斌也正是看重了他这三点,当初在青山市局时,对他不吝提拔。 但徐涛却有个弱点—— 这个弱点来自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妻子甚至丈母娘以及族人们。 徐涛出身普通家庭,孩子出息了,家人以他为荣也是很正常的。 可他这些亲朋好友,却慢慢打着他的旗号,瞒着他做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 徐涛得知后,肯定会很生气。 惹祸的亲朋好友就会求助于他的父母,父母就会对他“耳提面命”,大大讲述家里穷时,亲朋好友是怎么帮自己的,现在你成器了,就该报答亲朋好友,要不然还算是个人吗? 懂得感恩,是一种可贵的品德。 但也得有个底线! 徐涛帮亲朋好友擦屁股的事,清中斌早在青山市局时,就已经几次提醒过他了。 徐涛每次也满脸的惭愧,表示受教。 可当他的父母苦口婆心的给他讲述,某个亲朋好友早年间怎么帮他们家时,徐涛又心软了。 现在—— 当徐涛忽然间接到清中斌的电话,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如果不是徐新阳的事,他会就会官升正处后,顿时呆住。 “涛子。” 清中斌声音低沉,绝对是肺腑之言:“文东局长也多次和我说过,他很欣赏你的正直和工作能力。但他在听到你家人做的某些事时,却满脸遗憾的摇头。我知道,你是个爹妈的儿子,更是个孝子。但你也必须得牢记,你是一个为民服务的官员!你的亲朋好友做错事,受到应有的惩罚后,他们的爹妈心疼孩子。可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又何尝不是爹妈的孩子?” 徐涛的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再想想黄开山、驿城侠等同志。他们在追随江局时,是怎么做的?” 清中斌的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不但严格要求自己,更是严格要求家人,绝不能仗势欺人!所以,黄开山同志现在成了龙山的副书记,驿城侠同志成了白云班子成员之一!你呢?就在江局带着我们所有人,都逆势奋勇向前时,你却原地踏步!” 徐涛的腮帮子,猛地鼓了下。 清中斌毫不客气:“江局这次在古都斩获颇丰后,势必会高升。他高升后,他龙山市局的工作,按说就凭你和江局在白云时的工作配合,非你莫属。但江局再三考虑过,更和我仔细协商过后,还是选择了龙山副局田红敏,接替他的位子。我和江局,都担心你走上高位后,你家人会越发的无法无天。” 徐涛的脸色苍白。 浑身开始发颤,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清中斌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打电话,更不会把话说的这样直白。m.biqubao.com 清中斌这样做—— 就代表着徐涛可能还有最后一次,弥补弱点的机会! 如果他抓不住的话,那么他就会被江文东从蒸蒸日上的江系中,扫地出门。 不可能再让他留在白云县局的局长,这个重要的位子上。 而是会把他调到文化局、档案局之类的清水衙门。 甚至—— 江系某人担心他会反噬,还有可能会极力打压他! “兄弟,我在等你。千万,不要掉队。” 清中斌说完这句话后,结束了通话。 呼。 徐涛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放下电话,站在家里的院子里,久久的不动。 在市局时,清中斌是常务副局,徐涛是科级的刑警队长。 清中斌担任白云县局局长时,徐涛是县局的常务副局。 清中斌调任龙山,官至正处时,徐涛接替了他的位子,级别副处。 以前徐涛始终紧随清中斌的脚步,走他走过的路,不曾掉队。 现在。 清中斌已经贵为地级市的纪委书记,官至副厅! 徐涛呢? 就因为徐新阳的事,在江文东带着整个江系,再次实现质的飞跃时,他却掉队了。 更有可能会被边缘化—— 徐涛当然很清楚,一旦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要想再扭转过来,就必须得付出几倍的努力。 毕竟新生代的江系,压根不缺能接替徐涛的正科级干部! “涛子,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母亲的声音,从徐涛背后传来:“赶紧去和你五叔、你五婶说说话。我看到他们比上次来时,消瘦了太多。唉,那个新阳啊,就是不让人省心啊。可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你五叔唯一的儿子。你怎么着也得想个办法,让新阳早点出来。” 徐涛转身,看着鬓角发白的母亲,忽然很想哭。 却用力握了下左拳,快步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十多个人。 大家都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徐涛的老爹,嘴巴好像抹了蜜似的说话。 今天来他家做客的,除了徐新阳的父母之外,还有很多老家的人。 都是为了某些需要徐涛出面,才能摆平问题的某些事。 “涛子。” 徐老爹呵呵笑道:“我和你五叔说好了,再过个十天半月的,就让新阳回家吧。” “五叔,各位。” 徐涛扫视着满屋子的亲朋好友,问:“如果我不是县局的局长,你们还会来找我吗?如果我不是坐在这把椅子上,你们的家属还敢做那些事吗?” 嗯? 这话,咋说? 你如果不是县局的局长,我们脑子有病才来找你。 你不是局长,我们扯谁的大旗? 五叔等人愕然一呆后,心中都下意识的这样说。 徐老爹也是愣了下,随即脸色一沉:“涛子,你说什么呢?” “我刚得到消息。” 徐涛看着父亲,嘴角不住的抽抽:“我这个局长因为徐新阳,以及咱家这些亲朋好友做的那些好事,即将被撤掉。以后,可能会去个没人理的单位,就此混吃等死。” 啊!? 徐老爹两口子的眼睛,猛地睁大。 五叔等人再次一呆。 “我给你们擦屁股,擦了那么久。可是,我的领导因我徇私枉法,要撤掉我了。” 徐涛看着五叔等人,轻笑了下:“你们有谁,能帮我求求领导?” 五叔等人—— “爸,妈。你们也做好从县家属院内搬出去,回老家住的准备吧。五叔,你们的事,还是另请高明吧。我这个当侄子的,实在无能为力了。” 徐涛说完,转身快步出门。 徐老爹两口子顿时如遭雷击! 搬出县家属院,再次回到老家? 那可是比杀了他们,都要难以接受的啊。 “都是,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儿子的前程啊。” 徐老爹忽然清醒,抓起桌子上的茶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冲五叔等人咆哮:“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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