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 荒山上的生活,就像是一场在凛冽寒风中进行的苦修。 一个冬天,足以令绝地之中涌出的兽潮平息,寒冷与食物会驱使妖兽分散开来。 占据了天地灵脉的大宗门瓜分大半,剩余的散落在人族腹地各处弥补常年捕杀的资源。 人族腹地乃是人族休养生息之地,自然不允许有过多妖兽肆虐。 而人族领地边境才是真正的险境,那里的兽潮不是某个封闭绝境中被惊醒妖兽组成。 而是实打实的因为繁衍交合种群扩大后因着资源之争展开的战争。 只是那里的事情过于遥远,而下一轮绝地开启,大抵又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等到阳春三月时,当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刻。 可北域天寒,这春日来的总是要较别处迟一些。 等到暖风刮遍整个北域,那顽固的风雪才堪堪消融。 些许被冻结的湖河水面才被底下翻腾的春水融得四分五裂,留些许残冰在天光下骄阳斜绽。 但这也就是些许的表层,北域许多土层底下仍是冻土。 于是要春未春,留冬过半。 而将身躯埋在淤泥里头卧倒的方明了则深感此言。 这里是一道深深的长峡,虽然底部并无树木生长,但是两岸青山相对绿木丛生。 百年巨木浩然参天,撑出层峦碧影。 这道长峡不宽,两岸夹击下更显狭窄,但是却有一层极厚的淤泥在底下铺就。 一道十分狭窄的溪流就这样流入峡谷之中给此地带来一分湿气。 按照此地的地形环境,方明了推测这里原先应该是一处河道。 可惜或许是因为河水改道,水源枯竭等等原因,原本长河一条化为一处湿地。 于是才造就了今日之景。 一片散发着淡淡蓝色水雾般的沼泽地里,无树生根,乱泥遍地。 然而却有一种好似葫芦般的水草在此地生长。 这草浮根表面,茎部膨大,叶圆如荷,边缘一圈紫环。 只消伸出手来轻轻一攥,那奇特的水草就会榨出一圈水来,其水味甘清冽,食之生津止渴。 这些奇异的灵植因着此地丰茂的水泽而生,亦稳固了此地的湿气。 但也仅是如此,方明了待在这泥潭之中可不是为了这些紫叶水葫芦。 要知道这地方诡异得很,那淡蓝色的烟气衬得周遭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但她面前显示中毒的绿色面板正在直白的告诉她这些水雾的威力。 现在已经是春三月了,可北域的冰雪还未完全融化,这里原本深可吞人的沼泽底下还是冻土。 身体藏在烂泥里,也仍有一丝丝的寒意在不停的侵蚀身躯热度。 叫这具原本血气充足的身体都降了温,但即便如此,也仍未叫淤泥中的少女动上一动。 在她不过半丈远的泥沼之中,一株好似婉荷般的小花自圆圆的叶子中央探出花苞。 透明如琉璃的浅白花苞中央是一簇天青色的蕊,此刻在清晨雨露的滋润下逐渐凝结。 一滴极为清澈的露珠将落泥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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