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乃是人族境内最为苦寒之地,即便靠近腹地,也仍是被冰雪冻结了所有山林。 连绵的雪地之中嶙峋山石显露,高树矮木藏于厚雪之中。 狭长的山谷内,两头山豹追逐着一道行动迅捷的灰影,矫健的身躯踏过雪地时只留点点梅花。 吼———— 终于,在即将逼近那道人影之时,浑身上下白毫灰斑的冰牙豹一跃而起。 蓝色的竖瞳几乎化为一线直直朝着方明了扑了过去。 而雪地之中双腿已经全力奔跑却仍较妖兽逊色三分的方明了也终于转身。 只见那道灵动的身躯纤腰一转,修长的五指化掌为刃,霎时间就划出了一道灿金色的灵光。 那正是金刃术! 一道足有手臂长短,锐利无比的金刃就这样越过霜雪,径直朝着跃起的妖兽腹部飞去。 已经跃至半空即将扑向猎物的冰牙豹下意识的瞳孔一缩,欲要避开这道攻击。 可是下一瞬,这道金刃却已经刺开了那身厚实的皮毛,径直切入其最柔软的内脏之中。 毫不留情的在这片雪地里绽开一道血痕。 嗷—— 一道短促而痛苦的嘶吼声从冰牙豹的口中生出。 即便受到重创那下扑的身躯还是毫不犹豫的朝着方明了抓去。 阴影霎时笼罩了她的身躯,而面对这般境地,方明了只是不紧不慢的将纤细的左臂挡在了身前。 下一刻因为疼痛身躯偏移的冰牙豹利爪袭来,铿锵之音却骤然响起。 庞大的雪豹将少女扑倒在地,喉颈间却绽开了更绚丽的殷红。 半晌,另一头冰牙豹终于忍不住惴惴不安的靠近一步。 可下一瞬,豹尸直接被推翻在地,那人只是一翻又出现在了雪地之中。 缥缈风雪中,那人屹立在冰霜里,点漆的柳叶眸里冷静沉着。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霎时交换。 而那头体型较小些的冰牙豹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低吼一声,便头也不回的逃离此地。 方明了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才收起了这具雪豹尸体朝着洞穴走去。 还好,那头雪豹选择了落荒而逃,要不然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反击了。 左手松开,一团齑粉随即落下,正是抽干灵气的灵石粉末。 因为剧烈的奔跑运动,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肺部仿佛刮过的风箱一般千疮百孔。 但感受着见底的灵力,一个葫芦还是自腰间取出,接着浓烈的酒液顿时侵蚀灼烧了喉咙。 直叫人觉得一阵苦涩。m.biqubao.com 在野外,灵气见底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洞府之中现在变得光秃秃的参娃娃可以为她佐证。 她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一日是身躯完好的,和雪豹赛跑,同野猪角力,如今也不过是寻常。 大部分的妖兽都知晓趋吉避凶,没有脑子死磕的少之又少,因为这种妖兽真的很难存在。 战斗经验是即使旁人传授也必须自己体会的事情。 于是她就开始日复一日的除去绘符外同妖兽战斗。 一开始她觉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后来习惯了的她却也开始领会更为强烈的欢愉。 或许人天生就是能从狩猎中汲取满足与喜悦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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