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纵使冷风阵阵,写满了轻身符纹的洞壁带来一阵阵的凉气。 但在一座炽热炉鼎的不断燃烧下,仍是显出了一丝温暖。 一口硕大陶锅之中,数根粗大的腿骨正在其中熬煮。 浓郁的肉香渗透到了洞府之中的每一寸角落。 已经被熬煮得泛出纯白光泽的骨汤散发着浓郁的诱人气息。 无时无刻不蒸腾着的热气,连带着洞壁都显得湿润了许多。 五行拳修炼结束后,看着那浓郁到仿佛要凝结的骨汤。 方明了沉默着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几分胃口。 这汤的滋味确实好,骨汤醇厚鲜香,茶芽嫩爽口,大量的姜片又去除了其中的杂味。 一口下去直叫人暖进了心扉,连带着口舌亦是要不禁赞叹。 但她已经厌倦了。 毕竟像这样的肉汤,她已经连续着当水那般喝了一个月了。 一开始时,这汤的滋味确实是惊艳,到后来慢慢的,也就感觉寻常。 直到现在,已经让她有些反胃了。 但饥渴的身躯可不理会这些。 一套五行拳完毕,早就被耗去大半气血腹中血食的身躯恰好便需要这样一碗浓汤抚慰身心。 将这浓稠的骨汤盛入碗中,一片片隐约的嫩茶在其中沉浮,茶香驱散了骨汤的油腻气味。 橙黄剔透的姜片在其中更为这骨汤添上一份清冽。 正是她从孙家带走的金芽茶与曾经饮用过的醒神姜。 方明了是在那成堆的低级兽肉干中寻到的那一大袋清神姜块。 那些匆匆忙忙挖出来的清神姜上头还带了泥壤,却是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袋子。 良久之后,在她闻着兽肉干里携带的些许生姜气味时,才从中发现了此物。 这些清神姜从新鲜的刚被拔出土壤,至今已经过了许久的时间了。 原本青韧的枝叶已经枯黄萎靡,再也不复那一副郁郁葱葱的模样。 那些本来一开始就该被发现的心意,就这样被人粗糙的遗忘在了角落之中。 她喝着汤,闻着清冽的黄姜气息,眉眼茫然又落寞。 那个总是得理不饶人,吵起架来从不礼让。 却也总是满身清逸,同她分外默契的少年已经离她很远了。 那人或许连她出逃市坊的缘由都不知晓,却愿帮她做下如此多的事情。 那日,她望着那一大袋满满的清神姜,久久不能言语。 有的地方明明已经相距千里,可不知为何,却还能让人难以忘怀。 洞穴的角落之中,多出了一个新陶盆。 陶盆里几寸生机勃勃的醒神姜在不分季节,不惧冷暖的生长。 即便是入了冬,一旦感知到了土壤之中适宜的温度,就会立马生根抽芽。 不过是浇了几次水,原本萎靡的姜块就又抽出了一根根的绿枝。 只用了少许的时日,便又成了青枝一丛。 清淡又透彻的香在周身散开,叫人难以忽视其存在。 只是想起那满园姜叶时,她却又不禁看了眼手上狰狞的墨痕。 那道罪纹张扬的映在肌肤之间,叫人难以忽视其存在。 已经不知能何日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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