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长,光阴流转慢。 但等到方明了连续两三日都难以猎杀到一只火尾猴时。 这山上的火杏子,也在这秋末时刻成熟了。 当黎明天光刺破云层,骄阳赴川日上中天之时。 浩瀚天光以倾雨之势落于山林之中,漫山黄树红叶盖以金华,纤纤水川亦照鸿光。 正午时分,人世间艳阳高照阳气最重时,那青山上的满树火杏皆是多在此刻成熟。 浓绿的杏树上头,细细的枝条上每一粒火杏子都沐浴了阳光。 青青绿叶间,皆洋溢着金黄璀璨中又裹挟一抹嫣红的色泽。 当骄阳之势达到顶峰的那一刻,青山上九成的火杏终于熟透。 顷刻间,浓郁的杏香融入长风向着周围几座山中送去。 一只原本躲藏于洞窟之中的灰瞳兔子顿时睁开了眼。 双腿忽的生出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杏林奔去。 而同这只一阶疾风越野兔似的小妖兽也同样有所察觉。 杏树上,方明了匆匆忙忙的收着火杏子,原本她还以为这荒山附近的几颗杏树都归她了。 但她显然是高看了猴群对于杏林的威慑,在发觉那几棵杏树没有火尾猴驻守之后。 大堆的鸟儿飞虫顿时就扑向了杏林。 而即使她有纸傀傍身,也只能匆忙收起了这一棵树上的火杏子。 吼———— 荒山之中,一道吼声响起。 当杏果成熟的香气传入荒山之中时,这头银月黑罴同样不介意享用一番。 于是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山顶上化作圆球。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黑球顿时朝着青山那面滚了下去。 嘭————嘭————嘭———— 一路上,几棵野树不是被撞断,就是被撞得树干一歪。 方明了嘴角抽搐的看着山上滚落下来的黑球,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山会那么荒。 随即身躯一轻,便如一条身姿矫健的花豹般跃到了另外一棵较远的树上。 轰———— 当银月黑罴终于滚到山脚之时,这头已经完全养好伤势的荒山之主摇了摇脑袋。 随即熟练的朝着刚刚她所落脚的杏树一头撞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一树的杏叶哗啦啦的往下落。 银月黑罴睁着小小的眼睛,等着火杏子从树上掉下来。 可半晌过去,它无措的看了看周遭,却是一颗杏子都没掉下来。 又撞了几次无果后,这头银月黑罴顿时朝着青山跑去。 而树梢上,方明了看着远处的青山,眼中也是不禁生出几分迷惑。 她确实是知道青山之中灵气比起荒山要浓郁一些。 大量的灵植也会加快日月精华的吸收过程最终产生更多的灵气。 但,这青山上的杏树也太多了些,虽说有的不是一阶火杏树,只不过是寻常的杏子。 可经过她这段时间的猎杀火尾猴顺带的探查。 这青山上至少有百来棵大大小小的杏树。 其余的不论,光是一阶的火杏树就足有二十多棵,每一棵都庞大繁茂,想来也是上了百年的。 青山腹部还有一棵远超其它杏树高度的存在,根据她的判断或许得有三.四百年。 那么多密集生长的杏树,说是野生的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在青山隔壁的荒山,可就这山脚下有这么一棵杏树,远不如那青山上的那么密集。 她猜测,这火尾猴和火杏树之间,或许同那灵蜂与碎金桂一般。 同样有某种难以捉摸的伴生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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