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德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刺痛传来,才让她重新睁眼。 看着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温淑和,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觉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知觉。 丹田处更是一片混沌,一点灵气都感知不到了。 只一瞬,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赵姐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都说出来吧。” 赫连紫莺勉强勾起了嘴角,可眼眶也不禁一片湿润。 赵贞德眨了眨眼,却还是下意识的问道:“少主他......” “我没事!”一侧的孙六合闻言顿时上前,神情愧疚的看着榻上的女子。 她有些留恋的最后看了一眼那人的容颜,那些数不清的想法在心头迸发。 可最终却还是只说了一句:“劳烦少主,往后照顾我两个妹妹了。” 孙六合一顿,随后重重的点头:“我孙六合向天起誓,有生之年,定不叫二位受辱!” 寂静的屋内,男子铿锵有力的誓言恍若初见少年时,叫她好笑之余又不禁红了眼眶。 “我有些话,想同淑和一个人说。” 当众人出去之后,赵贞德看着身侧握着她手的少女,那些委屈终是不禁涌上心头。 “淑和,你以后要怎么办呀。” 只是一句话,便叫温淑和只觉得心头撕裂一般痛。 “阿姐!你不走好不好,我以后会努力赚灵石养你的,你别走......” 赵贞德亦是满心酸楚,却还是狠下心开口道:“淑和,阿姐已经攒够了灵石。 等阿姐走了,你就用这些灵石去换榜单上的生脉通络丹。 你一定要治好双腿,加入宗门。” 温淑和听着这最后的遗言仍旧是关照她的话语,情绪终是忍不住再次崩溃。 “阿姐,我只是想你活着,我不想加入宗门!” “不!”一道怒喝在房间之中响起,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急促几分,更是令其不禁连连咳嗽。 温淑和惊恐地看着赵贞德嘴角溢出的鲜血想要帮她拭去。 可这一刻,那具原本麻木的身躯却忽然攥紧了她的手。 一丝鲜血在她的口中溢出,可却仍是对温淑和说道:“淑和,你不知道! 我这一生,总是差一点,差点就入了宗门,差点就嫁了喜欢的人,差点就能筑基。 差点,就能活下去,我总是什么都差一点,所以做什么都不成!” 温淑和流着泪,颤抖的用手帮她擦去口中溢出的鲜血,可却怎么擦都擦不完。 “阿姐,你不要说了阿姐。” 赵贞德红了眼眶,继续痛苦的开口:“我总是安慰自己,我这一生还好。 还好有灵根,还好能修炼,还好遇见了救我的人。 可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这一生,充满了遗憾,什么都想做,又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看见你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我关着你修炼,教你怎么战斗。 把不甘都寄望于你,可你不是我呀,我知道你也有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怪我,我管你管得那么严,从来没让你歇息过。 可又怕你最后也变成了阿姐这般模样,什么都还好,又什么都差一点。 你和我那么像,同样困于闺阁之中,同样的身体残缺,同样的三灵根。 阿姐不愿意你活也活成这般模样。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阿姐就要去了,以后你也见不着阿姐了。” 温淑和握着那只手,心中的情绪近乎崩溃:“阿姐,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的。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温淑和拼命的想要唤醒床上那人的意识,可那只手却已经愈发的冰凉。 那双眼睛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睁着的,那对瞳孔之中,盛着的满是遗憾与不甘。 “我真的,不甘心吶————” “阿姐!”她想要继续握住那人的手,可却最终还是无力的落在了掌心。 一行粉色的泪滑过脸颊,温淑和终是不禁痛苦的合上了眼。 “阿姐,我一定会加入宗门,努力修炼。 绝对不会,就差一点的。” 静谧的床前,少女握着那只冰冷的手,语气虔诚又毅然。 当她再次睁眼时,稚嫩脸上再无那丝犹豫软弱。 墨色的瞳孔之中,只有对未来的坚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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