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明了自洞府去到炼器坊取出那两件法器之后,下意识的就想回到洞府。 洞府之中还有一窝的灵蚕需要她照看,而且如今她手上的物资亦是十分充足,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出了工坊后,她也没有发觉什么异样,市坊之中的炼气士如今虽因兽潮的缘故。 修为低微者大多都皆龟缩于洞府之中,但愿意直面兽潮的修士仍旧数目繁多,怎么说也有近千人左右。 于是在回到洞府的路上,发觉附近还有其它修士的踪影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整个福来市坊那么大,这三山之间每个洞府都跟蜂窝似的,有修士顺路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总有修士在兽潮之中因着受伤,又或者是觉着自己赚够了本便想退出战斗,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但是在即将抵达洞府的路径上,感受着仍旧辗转不安的心情,方明了终是察觉出几分不妥。 她只不过是一个极为寻常的炼气士,又因着常年绘制符箓,高强度的操控纸傀进行战斗。 神识这才稍微强上一些,但比起其它修士也并未构成太大的差距。 但此刻心中隐隐生出的预警却在反复告诫她有危险正在靠近。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对于这种天生的第六感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修士,第六感于平常人而言或许充满了参差不齐的偏差。 但是对于修士而言,却是展示了一名修士自身对于种种外界情形所生出的预感。 市坊中央与三山洞府之间相隔着一道极长的绿带,其中生长着各种巨木灵植,灵河也环绕其间。 为的是巩固整个市坊之中的山水,令其中的灵气得以循环。 可如今这条山清水秀的路径却对她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因为现在的她便在这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 感受着心中的不安,方明了好似随性般将双手收入袖中。 如今她所身着的这一件灰袍同市坊之中的寻常修士并未有太多区别。 袖袍宽大内里有极为充足的空间,这样的袖袍或许并不利于战斗,但却十分利于将武器藏匿于其中。 两道纸傀悄悄自储物袋中出现,轻便狭小的体型可以在袖中毫无痕迹。 随后方明了便无知无觉般继续朝着洞府前行。 直到一处拐角时,那一袭灰袍忽的就消失无踪,没了影子。 很快,便有一名四五十米开外的修士来到此地向着周围张望。 树梢上,方明了沉默的看着那道影子,浓密的绿荫将她的身形掩盖。 身上的敛息符戴在胸前,而在她的两侧,衣袖微微鼓起,那瞬间迸发而出的风流这才逐渐散去。 正是纸傀体内大量的轻身符,授予了方明了如此迅捷的速度。 只是此刻,树阴之中隐匿了身形的方明了看着下头四处张望,寻觅踪影的男子时。 这才面色微变,眉眼间生出一抹凝重。 竟然当真有人在跟踪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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