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须鲶实在是太重了,比起她如今的体重或许还要沉重一些。 此刻她那双原本显得无比纤细的手臂青筋暴起,隐约可见些许肌肉的痕迹。 而腿上也是一刻不停的向后走着,双手直接将麻绳缠在了手臂上,增加其摩擦力,减少脱手的可能性。 即使这样,水底下的八须鲶时不时还要挣扎一番,已是让那双原本白皙的手臂一阵通红。 只是此刻的方明了却并未退缩,而是更加卖力的拉起了绳子。 这样的重力对峙,直接让那缠着麻绳的肌肤磨出了一丝丝擦伤,丝丝血珠渗出,显得一片通红。 可即使这样,方明了还是毫不介意的继续大力拉扯着水底下的藤蔓。 不知是否是因着临死前的疯狂,八须鲶挣扎的力气忽的大了起来。 水底下猛的传来一阵翻动,惹得岸上的她也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脚下直接深深的踩入了河滩的卵石之中。 随后更加用力的背过身去,将麻绳抵在了肩上。 而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岸上走去。 即便肩上也传来了剧烈的痛处,极重的麻绳直接开始刮磨她的肩颈也毫不在意。 终于,在博弈近乎一炷香之后,她终于是将这绳子往岸上拉扯了过来。 浓郁的血腥味吸引到了不少生物的目光,连先前遇见的那只硕大的龙虾也感知到了此地。 只是因着那鲶鱼挣扎得过于激烈,而已经被拖上岸的八须鲶,先前也是其它妖兽先前无法匹敌的存在。 遂而犹豫不决。 于是才终于给了方明了将八须鲶拖上岸的机会。 看着手臂上通红的血痕,还有脖颈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方明了不禁摇了摇头。 即便成为了炼气七层的修士之后,她这具身体也还是过于脆弱了些。 原本在她眼中,自己已经坚韧得多的肌肤也在这样的角逐之中生出了伤口。 那样的话,按照她如今的攻击力与防御力,确实还不适合加入狩猎队中。 看着那八须鲶身上已经断裂不少的藤网,方明了决定待会要第一时间去购买一个渔网。 上了岸的八须鲶还没死透,还有力气继续挣扎。 可下一刻,方明了直接摸出了那一把匕首,直接插入了那八须鲶的鱼腹之中将其划开。 大量的内脏随即从里头滑落而出,令这一头八须鲶再也没有了挣扎的能力。 此刻,看着那硕大的鱼身,方明了的脸上也终于流露出了雀然。 这是她第一次和妖兽战斗,且结果了那么大的妖兽。 然后她看了看这八须鲶的身躯,这八须鲶的防御力其实强得可以,那翻出来的鱼皮足足有她两指厚。 这鱼皮坚韧至极,而且附带有粘液,如果是其它水中妖兽对付这八须鲶。 不论是河蟹的蟹钳,河虾的头刺,大多都难以对这八须鲶产生什么致命性的伤害。 所以才令其直接在这水中称霸,直到今日遇上了她。 这八须鲶的两侧都有两道十分修长狭窄的划痕,这都是纸傀造就的伤口。 虽然八须鲶摆动身躯移动主要靠的乃是鱼尾的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直接割断了两侧的筋肉之后,还是对这八须鲶的行动力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否则不一定是她拖这八须鲶上岸,而是八须鲶把她拉下水。 这样黏腻的鱼皮,对于其它妖兽难以对付。 可是对于纸傀的锋锐程度,却只是任其宰割的肥肉罢了。 雪白的鱼腹被她用骨匕划开于,腹中鼓鼓囊囊的。 方明了除了刚刚看见的,被那八须鲶吞下肚的那一条绿鲤之外,还在里头发现了不少别的残躯。 而看着这体型,还有其浓郁至极的灵气,方明了亦是不禁有些咂舌。 要不是这玩意儿刚好被她的纸傀克制,想狩猎这样的妖兽对她而言确实艰巨。 这条八须鲶的体重,怎么说也有一百多斤了。 这种仅仅是含有灵气,但没有达到一阶的灵兽肉买不上两枚灵石一斤的高价。 不过因其品质较高,大概能卖个三四十灵珠一斤,而且水中妖兽更容易滋补身躯。 算成四十灵珠一斤的话,十斤也就相当于四枚灵石,一百斤也就有四十枚灵石了。 她这一次果然是收获颇丰。 虽然纸傀有了些损毁,但完全可以用其它部分将其填补,还没有达到危及整体的程度。 但那点损伤也不是八须鲶弄的,而是河蚌的缘由。 况且四十灵石,都快够她做两个纸傀了,这一波不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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