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乃是一种十分死脑筋的生物,即使成了妖兽这种习性也很难更改。 而螃蟹是不会放过到嘴的猎物的,你可以掰断蟹钳,却不可能让螃蟹松开。 于是这个庞然大物即使破水而出,划过水波荡漾的河面被老者拖拽到了岸上。 那只硕大的蟹爪也牢牢的夹在了铜球之上,死死不肯松开。 如同地底之中的鼠穴一般,这水底之中的妖兽也难以被修士感知到其气息,于是比起陆地表面,这些妖兽捕捉起来才如此困难。 只是如今这不肯放开鱼钩的蟹妖破水而出,那一阶中级的迫压感才展露无遗。 方明了震惊的看着这从水中拉出的庞然巨物,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面前的妖兽不论是体型,气息,都比她强大了太多,她下意识的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断刃。 而在一旁的王匀帮着将这螃蟹拉上岸后,看了一眼一旁小女修的手上那把破刀后却不禁嘴角一抽。 好家伙,还好有他在,不然对上这么一头一阶中级的妖兽,这女娃娃就在那头拿根破刀能有个啥用。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不觉得身旁的少女行动可笑。 面对比自身还要强大许多的妖兽,第一反应不是求助旁人,而是取出武器以防身的姿态进攻。 这种难得的应对方式让王匀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寻常修士大多在市坊生活一辈子都不会出去同妖兽战斗,用个法术还算利索就不错了。 可不会有这种反应,大多数人在见到此种妖兽之后下意识的就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还没有等方明了与其对战,下一刻,地面上就猛然出现一道道地刺,直接将面前的邪妖困在了土笼之中。 方明了看着身旁老者的眼神,再看看手上这把短小的断剑,尴尬的笑了笑,而后便将其收起。 而看着土牢之中的这只气息在一阶中级浮动的巨蟹,王匀也不禁点了点头:“你这孩子运道倒是不错。 这一下就钓到了只一阶的蟹妖。” 看着这土牢之中的螃蟹张牙舞爪的模样,即使脱了水叶仍旧豪横的举着硕大的钳子攻击着面前的地刺,方明了不禁嘴角一抽。 尴尬的笑笑:“哪能呐,要不是您在我都要给这玩意儿拖到水里头了,而且我哪钓的起来啊!这螃蟹当然算是您佬钓上来的。” 可老者却很是高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修,很是不屑的开口道:“老夫还不屑贪你这一只一阶妖兽,左右不过几百灵石罢了。 待会儿待老夫将其绑好之后,你便直接拖走即可。” 嘶。 方明了下意识的就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大一只妖兽,都算我的?” 王匀很是高傲的点了点头:“都算你的。” 方明了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继续提起了那根鱼竿:“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王匀倒是并未因此心生芥蒂,见着这女娃娃这番举动也只是嗤笑一声:“你这娃娃,不过是运道好才偶得这一只蟹妖。 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钓上第二只不成?” 此刻的方明了浑身上下都带着力气,一双柳叶眼都带着雀跃的光彩:“总得试试嘛。” 老者笑而不语。 方明了看着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黑竹竿,再看看一旁硕大的螃蟹,不由得开口问道:“大爷,您这鱼竿多少钱一根啊? 我也想买。” 王匀继续落坐在岸边,瞥了一旁身旁的少女,看了看手中的鱼竿,然后很是随意的开口道:“百年墨剑竹一根五百灵石。 精金球一颗三百灵石,二阶慈母蛛的蛛丝一根一千一百灵石,一根蛛丝能做两根鱼竿,那这一根鱼竿也就一千三百灵石罢。” “哦。” 方明了闻言应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她就问问,现在没事了。 但下一刻,看着面前的铜球,哦不是,金球,方明了已然失去了先前的不屑,满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兴致。 而后等到老者将蟹钳生生掰开,拿出了里头的铜球之后,再次将其丢到了激流之中。 王匀见状不禁撇了一眼方明了,而后不禁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以为能第二次撞大运不成,这样扔下去只会被寻常大些的河鱼咬钩罢了。 而下一刻,他便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哎大爷!大爷过来帮个忙,我这边又有动静了!” 王匀一愣,忽的就笑不出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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