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摇曳的山峰上,一直高挺的黄竹管中,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方明了愣愣的将双眸投向了那株黄竹,在那粗壮茎部,一阵嘶磨之音在竹管之中传出,引去了她的视线。 暗黄色的竹管内,似有什么东西撞击着内里,令她缓缓起身,视线不由得死死凝在了那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一道细细的缝隙开始在竹管上头出现。 她就那样沉默的看着那道开裂的竹节,嘶咬刮磨的声响愈发清晰。 很快,内里的东西终于将竹管啃食出了孔洞。 天光苍雪下,一只恍若拇指大小,珍珠一般泛着暖黄色光泽的小虫于竹管之中爬出,令少女麻木的视线忽的开始跃动。 叫她顿觉心跳停滞了一瞬。 那是传闻在黄竹林中隐匿着的,竹虫。 圆滚滚的竹虫费尽心思才钻出了孕育它的黄竹,竭尽全力的开始在雪地之中攀爬。 珍珠一般的明华在白雪之中耀耀生辉,她就那样起身,朝着那一团明光追去。 可行至半步她却又缓了双足,在距离竹虫二十步处紧紧相随。 此刻那双麻木的眼眸终于恢复了神采。 是了,那天在叶家,叶父闻得药香之时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竟然还捕获到了一只拼命钻出竹管的竹虫。 停滞的心跳开始剧烈颤动。 见此情形,她不再犹豫,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追逐。 远处的暖光指引着她的方向,她握紧断匕步步相随。 竹虫前行的方向乃是西山背部,不同于被凿出诸多洞府的洞壁。 此处林草罕至,木石堆积,霜雪覆之,树木稀疏,大量的山岩在此地突出显露,不似寻常景象。 她就那样跟着竹虫走下山坡,看到了那嶙峋石地。 终于,在跟随竹虫一片雪色之中,远远的天边跃动一点微渺的红。 一株看似寻常的杂草上青枝笔直,零星两枚显得有些孤单的红果就那样挂在了枝干上,叫方明了呼吸一顿。 在那一道暖光缓缓靠近那株灵植时,背后原本紧紧跟随的少女忽的止住了步伐,手上出现了一把简易的弹弓。 她就那样屏住了呼吸,捡起一枚石子向着前方对准。 一道灰芒自风雪之中疾驰而过,刹那间便将那团奔向灵植的暖光打了个稀碎。 破碎的暖黄在雪地里留下些许溅射的纯白,一道混合着浓烈竹香的气息在原地散开。 一只竹虫价格不菲,如若捉到酒肆售卖可以换的一个极高的价钱,比起她勤勤恳恳绘符一月仍要富裕。 而方明了此刻却是毫不在乎,她远远看着那化为残骸的竹虫,脸上却不见丝毫惋惜之色。 而是遥望远方那株风雪摇曳的青枝,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中裂开的缺口被一股无形的温暖填满,一切艰难坎坷所受的挫折都迎来了弥补的希望。 她并未靠近那株灵植,连近距离观看其模样都做不到,但却对其生出无比的确信。 那株灵草,便是传闻中的参娃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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