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妇人与叶父都是十分热情之人,方明了是在傍晚时分离开了多煮一份黄芽米粥想要招待她的叶家,她并不希望自己给人家带来负担。 多煮的那份黄芽米粥便让叶姜篱享用吧,她清楚修士的胃口究竟如何。 走时叶姜篱相隔不远的跟着她到了洞府,见她入了门后才放心离去,显然还是不怎么放心她。 等到回到了洞府,那个脸上恢复了笑容的少女才收敛了神情。 她靠着洞壁攥住了衣襟,想起叶父回家之时所说的那番奇遇,脑海之中的记忆碎片开始组合。 灵泉,阵法,歹人,狩猎队,宝物,竹林,药香。 一切词汇相互组合关联,那看似虚无缥缈的揣测便开始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洞府内,少女想起白日时那颗骤然炸裂的头颅,压得呼吸都显得困难,浑身血脉都难以流动的威压。 眸中的颜色开始变得疯狂又压抑,连眼角都泛出了点点的红。 呵———— 她捂住了唇,喉咙中难以抑制的发出暗暗压低的诡异笑声,衬得那双眼睛弯起歇斯底里的弧度。 昨日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让一段话语在她心底响起,连邻家妇人炫耀又得意的神情都不差分毫。 “大抵是大半年前的时候,咱们市坊外出狩猎得几个队伍里头,有人陆续在禾银山脉发觉了一样宝物的踪迹。” “诸位也都知晓,参娃娃嘛,乃是疗伤圣药,十年一开花,花开结红珠,生异香,闻之可愈体魄,温气血。” “我汉子那狩猎队伍里头,就有个运道好的碰见了参娃娃,虽没捉着,可却在那处闻了好一会儿药香。” “那人原本被疾草鹿撞了的身子都一下好了不少,回到市坊愣是没吃药身子就好了。” 难以抑制的笑意令少女险些抑制不住喉咙里的笑声,她毫不在意的咬住了手掌,嘴角勾起平复着内心的兴奋。 很快,那张神色激动的面庞很快就平复了心绪,那双柳叶眸重新恢复了冷清颜色,更多的考量开始在她心底运转。 首先,如果她目前所获得的讯息都是真的,那禾银山脉的那一株参娃娃确实有可能出现在了禾银山脉。 开启的阵法也有可能是为了困住参娃娃,参娃娃,木灵之灵,遇土即融,乃是修仙界人尽皆知的宝物,原身记忆里也有关于参娃娃的讯息。 而按照叶父的奇遇,他大概是在黄竹林遇见了参娃娃的踪迹,因为穿得多,加之厚厚的积雪之中没什么断裂的竹子。 他又幸运的闻到了参娃娃土遁后残存的药香,于是才浑身上下除了些许擦伤外再无其它。 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假的,关于参娃娃的消息可能是市坊之中的人聚众胡侃,竹林药香也可能是叶父闻到了别的什么东西的香气。 但,她仍旧是要去看一看。 平复好心绪的方明了离开了洞壁,腰身站的笔直。 就好像她说的,她不畏惧死亡本身,她厌恶恐惧的是面对死亡无能为力难以抵抗的自己。 这世上如此精彩,叫她拼尽全力也想继续活下去。 纵使活着本身毫无意义,她也要为了赋予其所谓意义而前行。 生死不过如此,不随波逐流,便逆流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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