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店里又来了客人,叶姜篱转身就走不再与方明了继续纠缠。 收了叶姜篱当学徒之后,李聚财发觉这小子最出色的并非是其绘符能力,而是那张脸。 只要那小子顶着那张脸靠近客人,半数客人都会忍不住买些东西。 另外半数只是进来看看的,见着那张朱唇清眸的面庞眼眸低垂一脸失落,也多半难以自控,欲要安抚,于是看店的活计就顺利交给他了。 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张轻身符自然是玩笑话,他根本不指望那人还给他,本身他来到李家符箓铺子当学徒,所学就多是她带着的。 像他这种半路拜师来的人,面对符箓铺子里头原先就在的学徒,相处之间总是有些不融洽。 还记得很久以前的某一天,等到掌柜的授课结束,随手指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指导他时,看着那张毫无波动墨瞳如漆的脸,他那时紧张得心脏骤停。 只是后来他才发觉,那个面无表情,每天只关注修炼绘符造纸的少女,才是整个符箓铺子里头最好相处的。 她不论看谁都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仿佛任何事都不能牵动其情绪。 像他这样的半路学徒,自然是不会自己造纸的,于是每个月都只能得掌柜的给上三张空白符箓当作薪水,然后让平日里都只能在凡纸上练习的他绘制。 于是就在后来某日,在他同少女请教着轻身符,却看着其它学徒同掌柜的上交灵纸时,便不禁心生羡慕的出了神。 淡漠的少女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场景,只是眼眸沉寂的问道:“要学。” 他忽的一惊,闻言犹豫片刻。 还是耐不住心中的渴望,点了点头。 掌柜的只是让人教导他绘符,可这种事情,并不在绘符的范畴内,他知道这种要求很是不妥,但还是不禁心生渴求。 家中为了他学习符箓属实耗费了不少家底,如果他也学会造纸,那会给家中减轻很大负担。 “走吧。”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那人就那样带着他回了洞府,当真教导了他造纸之术。 等到他学完了轻身符与造纸术,二人之间便再也不曾言语,他将此事记在心上,而那人只是当做掌柜交予的任务,往后与他再无交集。 而他后来给少女打了下手,反复练习过后,也同样在李掌柜有些诧异的目光之中,领了一份灵木皮。 只不过三年内他都属于符箓铺子里的学徒,除了造纸剩余的些许空白符箓,掌柜的并不会给他结算灵石。 不过这样的生活,就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了。 后来的日子二人不再相交,他忙碌的学习制符,在家中与店铺两头跑。 而那个无波无澜的少女似乎对于修炼极为执着,那颗向道之心强烈到可以令她屏蔽掉周围所有,坚定地向前走。 只是不知怎的,今日再见时,那个以往同他生疏客气的人忽然就开始喋喋不休,怪话连篇,叫他总是忍不住反驳。 掌柜的说,她是因着突破失败所以心神大变了。 于是在看到那张泪眼斑驳的脸时,他便难以抑制的觉着心软。 只是等到入夜修炼过后,感觉神识清明的叶姜篱摸着空荡荡的口袋便不由得身体一僵,低下了头,一声轻叹。 他还想靠着积攒符箓寻得状态,绘得敛息符来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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