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休甫又吸一口烟,也不看苏道修的脸色,自顾的说道, “最近在绥原遇到一个人,这人出手一招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发现这个人跟你周身那种虚无感一模一样,我当时就想到了你。我想你是不是跟我动手之前被人重伤过?如果是,那你养伤之后,咱俩会不会再见?如果再见,我在你手里能走几个回合?越想,我越觉的不安。后来我想到苏芷芊跟我第一次见面时候,说认识一个尸妖。我想,我想苏芷芊肯定认识的尸妖就是郑琊。在得到苏芷芊承认后,我就让他来找你。” 苏芷芊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她真的不希望再提起自己挑唆郑琊坑安休甫那些事。 好在安休甫一笔带过,并没细说。 苏道修冷笑,“让芊芊给你做内应,杀我?” 安休甫吸一口烟,摇头,“我的心力和精神力不足以支撑跟你斗,我现在思考什么,都感觉力不从心,不要问我问题,我把我要见你说的话都说完。” 苏道修,“我不想听!” 苏芷芊,“我听,我听,你说!” 说着走到苏道修跟前,拉住苏道修的胳膊。 安休甫继续, “我让苏芷芊回涞北,只是确定你在不在涞北,她能不能拜师成功我其实只有一成把握。我救了郑琊,本来想着我对郑琊有恩,再给他一些好处,他可以带我找到你的命格,或者你本尊藏匿的地方。但我低估了一个二百岁老鬼的薄情寡义,我连绥原都没有出,就被他骗着苏芷芊给我煎饼里放尸藤木,之后就来了涞北。” 苏芷芊一脸痛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安休甫微笑,“别老说对不起,无心之失,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把话说清楚,你这个师父真的很厉害,我跟他之间崇都时候隔着一个楚诗诗,现在不能把你夹在中间,他心眼不大。起码我在崇都时候这么认为。” 郑琊开口了,“你去崇都时候,他刚把功散了,本来要夺舍白索,结果白索被你放跑,他强开第二世失败,所以神志不清了,所以我才会逃离崇都!” 这话郑琊已经跟安休甫说过一遍,但现在又说一遍,是借安休甫的话题,把自己抛下苏道修的理由也说清楚了。 安休甫点头,看苏道修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抽两口烟, “咱俩真的不能单独谈?” 苏到修,“想说就说,不想说滚!” 安休甫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烟扔掉,接着又点燃一根烟, “你怎么遇到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的?” 安休甫说的是苟浩,但是那个苟浩不能谈。 那人连临摹都做不到的,比这苏道修更恐怖百倍! 苏道修终于神色不再那么冷漠,低声警告,“你确定要谈他?” 安休甫连续抽几口烟,好像烟飞到眼睛里了,安休甫抬手揉一下。 这揉眼瞬间,安休甫周身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黑烟,同时安休甫的双目再次变成了黑色。 不过在安休甫手离开眼窝的瞬间,那些黑烟散去,双目再次恢复清明, “简丙寿前脚死,后脚你跑绥原来带走了白索,回崇都就把功散了,没多久,我到了崇都,之后我把白索给救了,他们拍拍屁股,从龙堂虎穴的崇都走了,好像没人知道他们去过一样。后来你们兄弟反目,而我只是想找对付那个寡妇的办法,我想你知道,楚茹儿也知道,可是你们究竟在我身上要找什么?告诉我一声,东西早被朱三都拿走了,我转身就走!” 郑琊,“好一个转身就走,函西去崇都的,除了朱三都,你见有人离开过?!” 安休甫呵呵笑笑,看向苏道修,“崇都能让杜先生来去自由,为什么我不能?你比我年长,不要找那些旁枝末节的借口,谁能离开,谁不能离开,那都有个标准,我肯定不在限制进出的范围之内!” 苏道修跟安休甫对视几秒,淡淡说道,“这也不是我放过你的理由!” 安休甫环视一圈, “你也看到了,我跟你们涞北苏家的人关系并不差,你跟知觉道人是同门,那罗泽跟我什么关系,你也知道。如果只是为了面子,我现在就是在跟你道歉。你的层次很高,我虽然看不透朱三都,但朱三都从崇都逃走是事实,所以你肯定不会比朱三都差。” 苏道修冷笑,“我不需要你阿谀奉承,我要是争这些虚名,也不会跑去崇都!你废话说完没?” 安休甫嘴角露出一抹诡笑,这个笑出现,双目再次变黑,他再次揉一下眼,很快恢复正常, “我只是说事实,不是阿谀奉承你。你的眼界不在函西这巴掌大的地方,我在崇都,确实是捡了一个你的空虚期。现在已经离开崇都了,咱俩之间恩怨能说开,就说开,说不开,说不开........” 苏道修,“说不开,你要如何?” 安休甫的双目再次变黑,“说不开,我放弃争夺刑堂......” 话没有说完,安休甫又用手擦眼,很快眼睛恢复清明, “咱俩之间的争斗,没有什么意义。算计你的不是我,你输赢,都不是什么赢家。” 苏芷芊用力晃一下苏道修的胳膊, “你被狗咬了,你逮着一只猫往死打!有意思?“ 苏道修被晃动一下,看这苏芷芊,突然露出了无奈的笑,但这个笑一闪而逝。 苏芷芊趁热打铁,看向安休甫, “我师父不是小心眼,你说了这么多,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说完又转头抖一下苏道修,“对不对啊师父?” 苏道修眉毛一挑,“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 苏芷芊嘟嘴,“他跟咱们苏家真的很有缘,你不觉的?” 苏道修还是不想松口。 苏芷芊松开苏道修,瞪着盯着苏道修,“你是怀疑我拜师的动机了?” 苏道修这一次彻底无语了,“行了,行了,听你的,听你的!” 接着苏道修看向安休甫,“崇都的事,就此揭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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