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禹敬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后,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苏掌事,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苏禹敬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说道,“我已经不是什么掌事了。” 这个木良义已经在路边站了有一会儿了。 木良义说道,“不忙的话,坐下来聊聊?” 苏禹敬双手插兜,“跟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可聊的?” 木良义笑着说道,“你要还是两仪阁的人,咱们也未必能一起聊。” 苏禹敬笑笑,这倒是实话,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木先生想聊什么?” 木良义手插兜里, ”我本来还想做个自我介绍,看来不用了、” 苏禹敬微笑,“你那个儿子跑我店里,想不认识你都难,你真的有个儿子?“ 木良义摇头,”这个问题现在不能回答你,如果你有兴趣,等着一切结束,我给你讲讲。“ 接着取出烟点燃,“别介意,本来戒烟十年了,但最近实在事情太多。” 苏禹敬笑道,“这是户外,你随意,不用争取我同意。” 木良义吸一口烟,“你因为你妹妹烦心?” 苏禹敬微微错愕,接着笑着说道, “差不多吧。” 木良义同情的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作为一个姐姐想帮忙,却无能为力。” 顿了顿,又说道, “但我接下来的谈的,可能会让你觉的不舒服。” 苏禹敬淡淡说道,“你随便说吧。” 木良义, “我建议你以后离的你妹妹远点!” 苏禹敬微笑摇头,”好意心领了,但函西应该还没有乱到拿我这种普通人下黑手的地步吧?“ 木良义却是一脸严肃,抽了好几口烟,这才说道,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安休甫下午有句话说对了,叶苏玲跟府门内的一方势力来往很密切,所以叶如燕不会完全信任她;其次,根据我的了解,你那个妹妹,论心狠手辣,不在安休甫之下,你在店内当店主,她却让木季初..........” 苏禹敬打断了木良义,“你别说下去了,这些不要再提了。” 从她知道叶四四的死,是花子所为,她就知道花子对她什么态度。她这个姐姐在花子眼里,早就是一个必死之人。 但经历了太多事了,花子现在对她的态度也变了。人都在成长,她同样如此,她作为姐姐,可以包容自己妹妹的,最痛苦和最纠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真的无所谓。 木良义点头,“理解,理解!” 说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不是挑唆你们姐妹,只是我这个人性格使然,总是想把是非对错一是一二是二理的清清楚楚,很难改,真的很难改,修道二十年,三十六岁才入世,什么都爱较真,有什么不对多包含。” 苏禹敬淡淡说道, “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们都在变。” 木良义深吸一口烟,“也是,那我就不谈这些了,你想聊什么?” 苏禹敬笑着说道,“我还是不找话题了,打听太多,我担心被人灭口。” 木良义哈哈笑起来,“不会的,我这么大岁数,不会口无遮拦乱说的。“ 苏禹敬眯眼,低声问道,”我问你一个事,但担心给你惹祸。“ 木良义挥手一个结界,”你问。“ 苏禹敬问道,”安休甫今天让放人,是不是给木季初打的电话?“ 木良义愣一下,”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但不能告诉你。“ 苏禹敬笑着说道,”那就肯定是了,撤了结界吧,我也没有其它要问的了。“ 接着脸上突然出现一抹落寞,花子进入府门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自己却逼着安休甫也跑进了府门。 这回忆里,真的没有一件能让她愉快的事。 木良义撤掉结界后问道,”失去两仪阁的身份,习惯吗?“ 苏禹敬,”没什么不习惯的。“ 木良义,”其他人这么说,我还真不一定相信,但你我相信。“ 过了一会儿又点燃一根烟, ”你跟我师傅很像,我师傅也很厉害,但一身修为,全用在耕田插秧上了,他说实力只是让人自信,不是让人为所欲为,一个有德的人,学艺是为了修身,而非为了满足人的贪欲,有所为,有所不为,才是大丈夫!“ 苏禹敬脸瞬间成了一个红苹果,木良义肯定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她不用两仪之力,是社交圈子太窄,对两仪之力,没有任何刚性需求,跟休养没有半毛钱关系。 木良义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对安休甫这个人怎么评价?“ 苏禹敬摇头,”我不想评价他。“ 木良义,”你杀他时候,我在同情他,甚至觉的他很无辜,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是对的。“ 苏禹敬皱眉,”我杀他?你知道?“ 木良义,”刑堂的动静,我们也一直盯着。我对你第一印象很不好,安休甫帮过那个于世静,也帮过你,但我看你们,都对安休甫的生死不屑一顾.......“ 苏禹敬想让木良义闭嘴,但她又好奇自己在别人眼里什么样。 木良义越说,苏禹敬越心惊。 她把安休甫从店内踢出去;让安休甫进入合泰宾馆;逼安休甫进入府门等等事,木良义都提到了。 苏禹敬坐不住了,问道, ”木先生,那你认为安休甫是什么人?“ 木良义说道, ”从小缺少教养,缺少道德约束,缺少做人的底线,可怜但绝对不值得怜悯!” 苏禹敬石化了,这么恶毒的评价? 木良义继续说道, ”张荣奎在控制他时候,我为他的命运惋惜,他真的很优秀,学习很专注,比我那....不过学习只是他为恶的一个面具!十三岁开始就在警方档案里出现,盗窃,抢劫,送入孤儿院后,同样非常能折腾,损坏孤儿院设施,再大一点,替一个叫安秀妍的女人一直损毁它人财物,但没人能把他如何,因为他有病,没人想跟他纠缠......“ 这些苏禹敬也都知道,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动用两仪阁给安休甫改变命运的理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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